我以为把活好就够了。
“你啊，”林可叹了口气，“太老实了。”
——
2023年年底，公司开始传裁员的消息。
市场环境不好，融资不顺，要优化人员结构。
我没太当回事。
我是核心技术骨，公司离了我，恒远云的维护都成问题。
谁知道呢。
12月15号，HR把我叫到会议室。
“周工，跟你说个事。”
HR叫小王，95年的，去年刚入职。
“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你应该也听说了。”
我点点头。
“领导层讨论了一下，觉得你的岗位……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现在的职级和薪资，跟你的产出不太匹配。”
我皱起眉头：“我的产出？”
“是这样的，周工。”小王翻开一份文件，“你入职10年，一直在高级工程师的岗位上，没有晋升。公司觉得，你可能更适合一些……基础性的工作。”
“你们想降我的职？”
“也不是降职啦，就是岗位调整，薪资也会相应调整一下。”
“调到多少？”
“18万。”
我愣住了。
“周工，你也知道，现在35岁以上的程序员，在市场上不太好找工作。”小王的语气很诚恳，“公司能给你一个机会，已经很照顾你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不用调整了。”我说，“我辞职。”
——
消息传开后，李总亲自找我谈话。
“周远，你不要冲动。”
我们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CBD的夜景，灯火辉煌。
“公司是有一些调整，但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看着他。
这个人，我叫了他10年的“李总”。每年晋升季，都是他告诉我“明年一定有机会”。
“因为我不想了。”
“你不想了？”李总笑了，“周远，你今年32了，再过两年就是35岁大关。你以为外面会有公司要你？”
“我可以试试。”
“试试？”李总靠在椅背上，“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你太天真了。”他说，“你以为技术好就够了？这个行业，技术好的人一抓一大把。你缺的是人情世故，是大局观，是跟上面的人搞好关系。”
“谢谢提醒。”
“我是为你好。”李总说，“外面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在恒远，好歹有口饭吃。出去了，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
“李总，我想清楚了。”
“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恒远云的核心架构文档，在我的工位电脑上。交接的时候，我会整理好。”
李总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有，”我说，“我建议你们找个厉害的人接手。那套系统的坑，只有我知道在哪。”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2.
离职那天是12月28号，周五。
我把工位收拾净，该交接的文档都整理好了。
陈昱亲自来接手。
“周工，辛苦了。”他笑着说，“这些年你的贡献，公司都记得。”
我没接他的话。
“这是恒远云的核心架构文档，我都分类整理好了。”我把U盘递给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