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地府黑袍神秘人心脏猛地一沉。
叶悬继续说，词不多，却像一刀一刀扎出去，“那时候……我被绑着，有黑衣服的人，他们按住我，他们嘲笑我，他们抽我的血，悬儿好痛……”
他话没说完，身子又抖了一下，像是那种痛一想起来就会从骨头里翻出来。
不用叶悬多说。
在他手指指向那个方位的瞬间。
正在施展秘术、祈求逃出生天的地府神秘人，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被发现了！
“分头跑！！！”
神秘人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燃烧本源，化作千万道黑光，想要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只要有一道黑光逃脱，他就能活！
然而。
狠人大帝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怀里激动的侄儿，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这声音不大。
听在普通修士耳中，就像是一声寻常的叹息。
但在地府众人的灵魂深处，这却无异于灭世的丧钟！
“嗡——”
虚空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无论是那化作千万黑光的神秘黑袍人，还是其余那十几名正在遁逃的地府强者。
他们的动作瞬间定格。
然后。
就像是沙做的城堡被狂风吹过。
没有任何征兆，他们的身体、法器、甚至是神魂，都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崩解。
没有爆炸。
而是湮灭。
化作了一团团最为细小的血色微尘，飘散在风中。
连一句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地府此次前来的所有精锐，包括那位始终坐在黑轿内不曾露面的神秘黑袍人，就这么……没了。
全场死寂得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如果说刚才拍死太初长老是暴力美学，那么这一声冷哼灭地府全员，就是真正的大道法则！
言出法随？
不，这比言出法随更恐怖！
这是生命层次的彻底碾压！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原本寿元无多、想来碰碰运气抢不死药的老圣人们，此刻一个个双腿打摆子，拐杖都拿不稳了。
什么不死药？
什么帝子机缘？
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着！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让他们吃屎都行！
“姑姑……他们也死了？”
叶悬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飘散的血雾，小嘴微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坏人都死了！
“嗯，死了。”
狠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一丝对怀中孩子的宠溺，“以后谁欺负你，便是这个下场。”
说完，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终于正正地对准了那个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石雕的太初圣主，姜道虚。
被那面具“注视”的一瞬间。
姜道虚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亿万年寒冰之中。
他那半圣的修为，体内的浩瀚法力，此刻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龟缩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恐惧！
无法形容的大恐惧！
“前……前辈……”
姜道虚牙齿打颤，想要下跪，却发现连膝盖都僵硬了，“误……误会……这都是姜常阴一人所为……我……太初并不知情……”
还在推！
哪怕到了这时候，这位道貌岸然的圣主依然想着甩锅。
狠人大帝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坨令人作呕的垃圾。
“当年。”
狠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荒古禁地外围。
“我哥平定黑暗动乱，于域外战场救下你太初圣女。”
“她自愿下嫁，与我哥结为道侣。”
“黄泉魔宗念及姻亲之好，这数千年来，予你太初多少照拂？赠你帝经残卷，护你矿脉周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道虚的心口。
姜道虚面色惨白如纸。
这些都是秘辛！
是太初圣地极力想要抹去的历史！
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曾经依附于“魔宗”！
“而今，我哥远征未归，魔宗没落。”
狠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天空中竟飘起了黑色的雪花。
“这就是你们的回报？”
“挖其子骨，抽其子血，还要将其炼成无智傀儡？”
“姜道虚，你的心，是黑的么？”
最后一句质问，带着无上的帝威！
“噗！”
姜道虚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为了人族大义，想说黄泉血脉不祥。
但在那双虽然看不见、却能感知到的冷漠眼眸下，任何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绝望地发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饶命！大帝饶命啊！”
姜道虚身后，那些原本还站着的太初弟子、执事、普通长老们，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一大片人哗啦啦跪倒在地，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都是圣主和姜常阴那个老贼的主意！”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从未想过要害帝子啊！”
“我是无辜的！我是看着帝子长大的，我还抱过他啊！”
求饶声响成一片，丑态百出。
他们痛哭流涕，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死人，推给圣主，只想在这位恐怖存在的怒火下苟活。
黑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嗤笑道：“汪！一群软骨头，刚才喊着要本皇的时候，威风哪去了？”
狠人大帝看着这群磕头如捣蒜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突然，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笑声，极尽嘲讽，极尽凉薄。
“无辜？”
“你们在旁边看着。”
狠人指了指叶悬口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当他在惨叫的时候，你们在看着。”
“当姜常阴动刀的时候，你们在看着。”
“当他的血流，被像垃圾一样抛弃的时候，你们依旧还在看着。”
狠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让人绝望。
“甚至，你们还在笑。”
“笑太初即将拥有传说中的天帝骨，笑太初即将崛起。”
“那时，有人阻止吗？”
“有人说过一句‘他是无辜的’吗？”
跪在地上的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那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欢呼。
他们在庆祝圣子姜太昱融合天帝骨成功。
他们在嘲笑这个没爹没娘的“废物”终于发挥了最后的余热。
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个三岁的孩子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一丝怜悯的眼神，都不曾有过。
有人张嘴想辩，“我……我当时不在场”，可下一瞬又想起，太初剖挖骨的消息能压三年，能把“遗孤”养成“太初的孩子”，能与地府做交易还能让外界相信“仁义”，这背后哪一层不是默认，哪一层不是同流。
更何况，今禁地外围围观，八卦镜窥探，喊着“妖犬劫持”“救回遗孤”的，不就是他们。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姜道虚也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狠人大帝，看着她怀里的叶悬，看着那孩子口的疤痕，像看见某种无法回避的因果，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
风吹过禁地边缘，吹起血腥味，也吹起太初碎裂的衣角。
狠人大帝抱着叶悬，站在那片染红的大地上，白衣依旧净，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都觉得那目光像冰，落到哪里，哪里就会碎。
黑帝抖了抖毛，咧嘴笑得很凶，声音却压得低，像在提醒，也像在宣判。
“都听见了吧，女帝问你们话呢，哑巴了？”它舔了舔牙，“别急，本帝看你们一个个都挺能说，刚才不是还嚷嚷得欢吗！”
无人敢接。
只有叶悬靠在狠人大帝怀里，眼睛红红的，却慢慢不再抖了，他像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确认自己不是被全世界丢掉的那一个。
姑姑在，他就能活。
而那些笑着看他流血的人，现在连呼吸都要看姑姑的心情。
狠人大帝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朵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大道之花，缓缓绽放。
“既然当时笑了。”
“那现在，就都别哭了。”
“太初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朵大道之花，轰然炸裂！
一股毁天灭地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太初圣地所在的所有区域！
清算。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