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轿帘外的街景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霾。沈清辞靠着轿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银针囊冰冷的边缘,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与萧珩的对话和即将到来的行动。
栖梧庄、丙七钥匙、地窖账册……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思绪里。小铃铛惊恐的小脸更是不时浮现,让她心头发紧。萧珩承诺双线并进,但她知道,对手狡诈狠辣,时间拖得越久,小铃铛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证据被转移或销毁的风险也越大。
轿子在沈府侧门停下。门房见到凤仪宫的侍卫,态度比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沈府如今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回到松寿堂,碧荷立刻迎上来,脸上忧色未褪:“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走后不久,前院就来了几个刑部的书吏,说是奉三司会审之命,要‘核对府中仆役名册,并寻几个可能与案情相关的旧人问话’,管家正在应付。”
动作好快!萧珩说的“明线”施压,这就开始了。
“问了哪些人?可有提到小铃铛或孙嬷嬷?”沈清辞边解下披风边问。
“具体名单奴婢不知,但听见管家提了一嘴,说浆洗房有个叫小铃铛的小丫头,这两告病没上工,人不知去哪儿了,正找呢。”碧荷低声道,“那几个书吏听了,也没多问,只让管家尽快找到人,生要见人,死……要备案。”
刑部的人态度似乎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但这恰恰是施加压力的方式——表明朝廷在关注,沈府必须给出交代。管家那句“人不知去哪儿了”,是推诿,但也可能是实话,或者,是一种暗示。
“府里其他人有什么反应?”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前院方向。
“人心惶惶。”碧荷声音压得更低,“特别是那些在老爷书房、账房伺候过的,或者跟柳家、孙嬷嬷有过来往的,都怕被叫去问话。二小姐那边倒安静,一直没出院子。夫人……还是病着。”
沈清辞沉吟。刑部的介入,像一块石头砸进沈府这潭浑水,必然会让水底的泥沙翻涌。那个内应“二”,是会趁机浑水摸鱼,还是暂时蛰伏?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管家,关于那个面生的中年管事,关于府中任何可能与“二”或栖梧庄产生关联的蛛丝马迹。
“碧荷,你和小顺子,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多留意管家的动向,特别是他与哪些人接触频繁,有无异常出入。还有,打听一下那个前跟在管家身边、面生的中年管事,是什么来头。”沈清辞吩咐道。
“是,小姐。”
午后,沈清辞强迫自己静心翻阅医书,试图从那些古籍中寻找关于“鬼面萝”更详细的记载,但收获寥寥。这种来自西南边陲的毒物,在中原医书中记载极少,只零星提及毒性猛烈,状似萝藤,花果奇异如鬼面。
直到天色将晚,前院刑部的书吏才离去。府中气氛愈发压抑,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交谈声几乎绝迹。
夜幕降临,沈清辞早早熄了暖阁的灯,但并未就寝。她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按照与萧珩的约定,若有紧急消息或安排,玄影可能会夜间传递。
子时前后,窗棂上果然传来那熟悉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
沈清辞迅速开窗,玄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滑入,带来一身秋夜的寒气。
“沈姑娘。”他声音依旧低沉简洁,递过一个更小的竹管,“主子令,速阅。”
沈清辞接过,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打开。里面纸条上的字迹是萧珩的,内容却让她心头一沉:
“暗,栖梧庄东南角林地,今晨发现掩埋不久的新土,下掘出一具女童尸身,衣着似沈府低等丫鬟,年貌与小铃铛相符,颈部有勒痕,死亡时间约在昨深夜至今凌晨。尸身旁有零星挣扎痕迹,不远处拾获此物。”
纸条下方,粘着一小片粗糙的、染着暗红血迹的碎布,正是沈府低等仆役常用的粗麻布料颜色,上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用木炭之类划上的歪斜符号,像是一个未写完的“二”字,或者……一个指向某个方向的箭头?
小铃铛……死了?尸体在栖梧庄外被发现?!
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虽然早有最坏的预感,但当确切的消息传来,想到那孩子可能遭受的恐惧和痛苦,她依然感到窒息般的愤怒和悲恸。
“确认……是小铃铛吗?”她声音涩。
“衣着、年岁吻合,但面部……遭野兽啃噬破坏,难以完全确认。主子已命人暗中保护现场,并详查尸身及周边,寻找更多线索。那片碎布上的痕迹,似是死者临终前用指甲蘸血或炭灰所划,含义不明。”玄影快速补充,“另外,监控栖梧庄的兄弟发现,今庄内戒备似乎有所加强,午后有数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侧门驶入,卸下一些箱笼,箱笼沉重,落地声闷,似金属或书籍。入夜后,庄内西北角有短暂灯火通明,疑似地窖入口方位。”
小铃铛的尸骨未寒,栖梧庄内却在加紧活动!是转移证据?还是准备应对探查?
沈清辞强迫自己从悲愤中抽离,集中精神分析。碎布上的痕迹……未写完的“二”?还是箭头?如果是“二”,是否印证了生母和孙嬷嬷的警告?如果是箭头,指向哪里?发现碎布的位置,与栖梧庄的方向关系如何?
“玄影,发现碎布的具置,相对于栖梧庄和尸坑,是怎样的方位?”
“尸坑在栖梧庄东南林地里,碎布在尸坑东北方向约十步外的一丛荆棘下。”
东北方向……沈清辞脑中飞快地勾勒着方位。栖梧庄在京城西郊,东北方向……是回京城的方向?还是指向庄内的某个特定建筑?那片碎布,会不会是小铃铛在被带离或害途中,偷偷扯下衣角、蘸血(或利用附近可能的炭灰)留下的线索?她想指示什么?凶手的特征?关押她的地方?还是……内应的身份?
“庄内西北角灯火……能确认是地窖入口吗?”
“据庄外地形和之前零星情报推测,可能性很大。但庄墙高厚,暗哨密布,无法靠近确认。”玄影回答。
沈清辞将纸条和碎布小心收好,对玄影道:“回复王爷,栖梧庄内异动,恐有变。小铃铛之死,碎布线索,请王爷详查。我这边会继续留意府内动向,尤其是与‘二’相关之人。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请王爷……务必找到确凿证据,为小铃铛和孙嬷嬷讨回公道。”
玄影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姑娘保重,消息必带到。”说完,又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承
小铃铛极可能已遭毒手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沈清辞心头。她几乎一夜未眠,眼前总晃动着那孩子惊恐的眼睛和可能惨死的模样。愤怒、悲伤,还有深深的无力和紧迫感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悲伤无用,愤怒需化为力量。对手越是疯狂灭口、加紧动作,越说明他们感到了威胁,也越可能露出破绽。
第二天一早,碧荷带来了新的消息。
“小姐,打听过了。那个面生的中年管事,姓胡,是大概两个月前,夫人……哦,是林氏的一个远房表亲推荐进府的,说是原本在外地做些小生意亏了本,来京城投靠,林氏便安排他做了个采买上的二管事,平时不太起眼。但自从老爷出事后,管家好像很多事情都倚重他,常带在身边。”
胡管事?林婉如的远房表亲?两个月前进府……时间点正好在沈尚书案发前,宫中宴席前后。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这个胡管事,平都与哪些人来往?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沈清辞问。
“他为人低调,不太与其他下人深交。不过……”碧荷想了想,“小顺子说,他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胡管事在西角门附近,跟一个穿着绸缎庄伙计衣服的人低声说话,那人不像寻常送货的,气质有点……冷。还有,胡管事好像对药材有些了解,前阵子府里要采购一批常用的驱蚊防虫药材,是他经手的,列的单子很齐全。”
对药材了解?和绸缎庄的人秘密接触?沈清辞立刻联想到“鬼面萝”毒粉和西城那个有柳家背景的绸缎庄!
这个胡管事的嫌疑,急剧上升!他很可能就是林婉如(或者说贵妃)安在沈府的内应,负责监视、传递消息,甚至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比如灭口孙嬷嬷、掳走(害)小铃铛!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二”?胡,谐音“狐”?还是他在某些排序或代号中是“二”?
“碧荷,让小顺子想办法,更仔细地留意这个胡管事,但绝不能被他察觉,安全第一。”沈清辞叮嘱,“另外,林氏和沈明月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小姐还是闭门不出。林氏那边……听说早上喝药时发了脾气,摔了药碗,骂了几句‘没用的东西’、‘都靠不住’之类的话,具体指谁不清楚。”
林婉如的焦躁不安是显而易见的。丈夫入狱,娘家(柳家)涉案,自己安的内应可能暴露,女儿前途未卜,她这座靠山已然摇摇欲坠。
上午,刑部又来人了,这次阵仗稍大,来了一个刑部主事和几个衙役,正式要求沈府交出所有仆役名册,并要逐一核对在册人员,特别是近期告假、离职或行踪不明者。矛头隐隐指向人口失踪(小铃铛)可能涉及的灭口或藏匿罪证。
管家和胡管事忙着应付,府中气氛更加凝滞,人人自危。
沈清辞待在暖阁里,却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刑部明面上的压力在持续,萧珩暗中的调查在推进,栖梧庄内动作频频,府内暗桩浮出水面……多方力量在这小小的沈府内外碰撞、挤压。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等待。或许,可以试探一下那个胡管事?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转
午后,沈清辞以“屋内需添置一些秋冬用的艾草、苍术等驱疫药材”为由,让碧荷去前院寻管家,说要见一见负责采买的胡管事,问问市面上药材的行情和品质。
不久,胡管事跟着碧荷来了。他约莫四十岁年纪,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很难被注意到的类型,但眼神沉稳,举止得体,见到沈清辞,恭敬行礼:“小人胡有才,见过三小姐。不知三小姐有何吩咐?”
沈清辞让他起身,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下,才缓缓开口:“胡管事不必多礼。近府中多事,祖母身体也时好时坏,我想在房中常备些驱疫安神的药材,又怕外面买的以次充好,故想问问胡管事,如今市面上,像艾草、苍术、菖蒲这些,品质如何?价格可还平稳?”
胡有才低头答道:“回三小姐,这几样都是常用药材,货源还算充足。艾草以蕲艾为佳,苍术讲究道地,北苍术优于南苍术,菖蒲则以石菖蒲气味浓郁为上。价格方面,因近年边关不靖,某些药材运输不易,略有浮动,但大体平稳。三小姐若需要,小人可挑选上等药材送来,请三小姐过目。”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显专业,又态度恭顺。
沈清辞点点头,似是随口问道:“胡管事对药材如此熟稔,可是家中有人行医,或以前做过相关营生?”
胡有才面色不变:“小人惭愧,家中并无人行医。只是早年走南闯北做些小生意时,接触过一些药材商贩,略知皮毛而已。”
“走南闯北?想必见识广博。”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浮叶,“不知胡管事可曾去过西南?听说那里有些奇花异草,中原罕见。”
胡有才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西南瘴疠之地,小人只是途经,未曾深入,对那些奇花异草,更是无缘得见。”
“哦,是吗。”沈清辞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我还听说,西南有种叫‘鬼面萝’的植物,花果形似鬼脸,倒是奇特。不知胡管事可有耳闻?”
“鬼面萝?”胡有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小人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此物。名字听着怪瘆人的,想必不是什么吉利东西。”
他的反应很快,表情控制得几乎完美。但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在她提到“鬼面萝”三个字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松开了。
他在掩饰。他很可能知道“鬼面萝”,甚至接触过!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我也是从杂书上看来,随口一问罢了。既然胡管事不了解,那便算了。药材之事,就劳烦胡管事费心,挑选些好的送来吧。”
“是,小人一定尽心办好。”胡有才躬身应道,似乎松了口气。
“还有一事,”沈清辞像是忽然想起,“前我身边一个叫小铃铛的小丫头不见了,她是浆洗房孙嬷嬷的女儿。孙嬷嬷前几也突发急症去了,留下这孤女,怪可怜的。胡管事近在外采买走动,若有什么消息,或是见到类似的孩子,还请留个心。”
胡有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语气却不如先前流畅:“是……小人记下了。若有什么消息,一定及时禀报三小姐。”
“有劳了。”沈清辞摆摆手,“你去忙吧。”
胡有才行礼退下,步伐看似平稳,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走出暖阁时,背影似乎比来时绷紧了些。
这次短暂的试探,沈清辞基本可以断定,这个胡有才绝非普通管事。他对“鬼面萝”有反应,对小铃铛失踪之事明显知情且紧张。他很可能就是那个内应,甚至直接参与了害小铃铛。
打草惊蛇了。但有时,蛇被惊动,才会暴露出行迹。
她需要将这次试探的结果,以及胡有才的异常反应,尽快告知萧珩。同时,也要防备胡有才狗急跳墙,对她不利。
然而,沈清辞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来得如此之快,方式也如此……阴毒。
合
傍晚时分,胡有才亲自带着一个伙计,送来了几包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艾草、苍术、菖蒲等一应俱全,品质看上去确实不错。
“三小姐,药材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胡有才态度比下午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另外,小人想着三小姐近劳心费神,特意寻来一个安神的香囊,里面配了些宁心静气的药材,手艺粗糙,望三小姐不弃。”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绣工精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锦缎香囊。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绣的是常见的祥云仙鹤图案,针脚细密,香气清雅,似有檀香、合欢皮、远志等安神药材的味道,并无异常。
但她心中警铃大作。胡有才下午刚被试探,晚上就送来一个贴身使用的香囊?这太过殷勤,也太可疑了。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凑近鼻尖细细嗅闻。清雅的药香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缕极其淡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这甜腻感非常轻微,若非她嗅觉敏锐且心存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不是她所知的任何常见安神药材的气味。倒有点像……某种花香?但被刻意调和掩盖了。
“胡管事有心了。”沈清辞将香囊拿在手中,并未立刻佩戴,“这香囊绣工甚好,不知是出自哪位巧手?”
胡有才笑道:“是小人贱内闲来无事绣着玩的,能入三小姐的眼,是她的福分。”
“替我多谢尊夫人。”沈清辞将香囊放在一旁的桌上,“药材我收下了,碧荷,给胡管事拿赏钱。”
“不敢不敢,能为三小姐办事是小人的本分。”胡有才连连推辞,但见沈清辞态度坚决,才收下赏钱,躬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沈清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盯着那个香囊,眼神冰冷。
“碧荷,取我的药箱来,还有,把那套验毒用的银针和试纸拿来。”沈清辞沉声吩咐。这套简易的验毒工具,是她据自己的知识,让碧荷偷偷找可靠匠人定制的,虽不如现代仪器精密,但应对常见毒物或某些特定反应,或许有用。
碧荷连忙取来。沈清辞戴上自制的细棉布手套(用多层棉布浸过药液制成),用小银剪小心翼翼地从香囊背面不显眼处挑开一个小口,倒出少许里面的填充物。
主要是晒的合欢花、檀香木屑、远志碎末等,看起来并无异样。她用银针入其中,片刻后取出,银针光亮如初,未变黑色。通常的砒霜类毒物,银针可测。
但她不放心。那股极淡的甜腻气,来源不明。她取出一小片特制的、用几种植物汁液浸泡过的试纸,沾取少许香囊内的粉末,然后滴上一滴清水。
试纸的颜色缓缓发生变化,由淡黄逐渐转向一种奇异的、带着荧光的浅绿色,并在边缘泛起细微的泡沫。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这反应……不是剧毒,但很像某些能致幻、或长期使用会损害神经、令人逐渐精神萎靡、产生依赖性的迷幻类药物的特征!这类药物往往来源于某些特殊的花草或矿物,混合在安神香气中,极难察觉,初期甚至让人感觉舒缓,但久天长,便会侵蚀心智,令人变得迟钝、恍惚、易于控制。
胡有才,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不想立刻毒死她,而是想用这种阴损的方式,慢慢毁掉她的神智?让她变成一个“真的”胡言乱语、甚至疯癫的庶女?这样,她之前的所有指控和异常表现,都可以被归咎于“失心疯”,再也构不成威胁。而一个“疯了”的沈三小姐,在府中无声无息地“病重”死去,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好歹毒的心思!比直接下毒更令人脊背发寒!
沈清辞盯着那渐渐显出诡异颜色的试纸,和桌上那个看似无害的精致香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手不仅狠辣,而且狡猾,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进行长期的、毁灭性的摧残。
她迅速将香囊内的药物全部倒出,用油纸包好,贴上标记。香囊外壳则暂时保留。然后,她将验毒工具清理净,嘱咐碧荷将接触到药物的手套、试纸等物小心处理掉。
“小姐,这香囊……”碧荷脸色发白。
“毁了,但不能在这里毁,也不能让人看出我们知道有问题。”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碧荷,你明一早,悄悄将这个香囊和里面的药物,交给小顺子,让他务必想方设法,安全送到九王爷的人手中,说明情况。记住,绝对不能经过胡有才或任何可能与胡有才有接触的人手!”
“是,小姐!”碧荷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坚定。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胡有才已经出招了,而且是用这种阴险至极的手段。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已经对她失去了耐心,或者感到了更大的威胁,决定加速清除她这个障碍。
栖梧庄那边在行动,府内暗桩在行动。萧珩的布置,进行到哪一步了?留给她的时间,还有多少?
她摸了摸袖中的银针囊,冰冷的触感让她略微安心。无论如何,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香囊的机,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或许马上就要到来。而那个隐藏在“二”背后的真面目,也即将被到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