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是吧？我是你舅，周建军。”
“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妈养老的事。”
我看着他。
“谈什么？”
“你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说，“你弟弟结了婚，有自己的家庭，顾不上她。”
“你是女儿，给妈养老，天经地义。”
“每月5000，不过分。”
我笑了。
“天经地义？”
“对。”他点点头，“她生了你，你就得养她。这是法律规定的。”
“法律规定？”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舅舅，我查过了。法律规定的是，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
“但我是被合法收养的。”
“收养关系成立后，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
“生父母和被收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我看着周桂芳。
“周女士，当年你收了5000块，把我送给了李凤英夫妇。”
“从法律上讲，我们之间的亲子关系，在28年前就消除了。”
“我没有义务给你养老。”
周桂芳愣住了。
周建军的脸色也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他提高了声音，“那是你亲妈！”
“亲妈怎么了？”我反问，“亲妈就可以把女儿卖了，然后28年后再来要钱？”
“什么叫卖？”周桂芳急了，“我那是没办法！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
“养不起？”
我看着她。
“周女士，我听说，当年你把我送走，是为了给你儿子交重点中学的学费。”
“5000块，刚好是一年的学费。”
“是吗？”
周桂芳的脸色变了。
“谁、谁告诉你的？”
“不重要。”
我往前走了一步。
“重要的是，你当年不是‘养不起’，你是‘选择了不养’。”
“你选择了儿子，放弃了女儿。”
“现在儿子不养你了，你又想起女儿来了？”
“周女士，你觉得这合理吗？”
周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建军想替她说话，被我打断了。
“舅舅，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我妈叫李凤英，不叫周桂芳。”
“我没有义务给任何人养老，除了李凤英夫妇。”
“如果你们再来扰我，我会报警。”
我转身，打开门，进了屋。
身后传来周桂芳的哭声。
“小云！小云你回来！妈求你了！妈真的没办法啊！”
我关上门。
隔着门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周桂芳为什么来找我？
她儿子呢？
听她的意思，儿子结婚了，“顾不上”她。
什么叫顾不上？
是真的顾不上，还是不想顾？
我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周桂芳 儿子”。
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我搜到了一个叫“周建国”的人。
周桂芳的儿子。
今年34岁。
在省城一家公司上班。
三年前结婚，老婆是本地人，家里有两套房。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周建国结婚后，应该是跟老婆住在一起，不跟周桂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