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老了，没人照顾。
儿子不养，她就来找女儿。
5000块卖掉的女儿。
28年没联系过的女儿。
我冷笑了一声。
这逻辑，真是绝了。
3.
接下来几天，周桂芳没有再来。
我以为她放弃了。
没想到，周五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养父。
“小云，你妈病了。”
我心里一紧。
“爸，怎么回事？”
“你那个亲生母亲，跑到我们家来闹了一场。”爸的声音很疲惫，“你妈气得血压升高，送医院了。”
我愣住了。
“她去你们家了？”
“对。”爸叹了口气，“来了就哭，说你不认她，说你没良心。”
“你妈劝她走，她不肯，赖在院子里不走。”
“后来邻居都来看热闹，你妈气得发抖，我赶紧把她送医院了。”
我深吸一口气。
“爸，我马上回来。”
“妈现在怎么样？”
“血压降下来了，医生说没大事，但要住院观察两天。”
“好，我现在就买票。”
挂了电话，我订了最近一班火车。
三个小时后，我赶到了镇上的医院。
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着吊针。
爸坐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
“妈。”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小云回来了。”妈笑了笑，“别担心，妈没事。”
“都是我不好。”我眼眶有点酸，“是我招来的麻烦。”
“傻孩子，不怪你。”妈拍了拍我的手背，“怪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爸站起来，把椅子让给我。
“小云，你坐。我去买点吃的。”
“好。”
爸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
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
“小云，有件事，妈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当年周桂芳把你送给我们的时候，我问过她一句话。”
我看着妈。
“我问她，为什么要送走孩子。”
“她怎么说的？”
“她说，家里穷，养不起两个。”
妈停了一下。
“但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了真相。”
“她本不是养不起。”
“她是为了给儿子攒钱。”
我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了。是为了给儿子交重点中学的学费。”
“不只是学费。”妈摇摇头，“后来她儿子上大学、找工作、买房、结婚……她全包了。”
“全包？”
“对。”妈说，“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少说六七万。”
“毕业后托关系找工作，又花了两万多。”
“在省城买房子，首付三十万，她出了一半。”
“结婚的时候，彩礼、酒席、装修，又是十几万。”
我算了一下。
六七万，加两万多，加十五万，加十几万……
“四十多万？”
“差不多。”妈点点头，“这还是保守估计。”
“这些钱，她一个农村妇女，是怎么攒出来的？”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省出来的。
从我身上省出来的。
28年前，她5000块卖掉了我。
省下了一个女儿的吃穿、教育、嫁妆。
然后把这些钱，全花在了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