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近。
将那叠「证据」狠狠甩在我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我的眼角,留下一道辣的刺痛。
「因为嫉妒?因为怕她抢了你的位置?所以你要人灭口?」
「那个视频是伪造的。」我平静地看着他。
口腔里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味,牙龈又开始出血了。
「转账记录也是假的。顾行野,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我要害她,我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卡转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我的辩解。
我被打得踉跄两步,撞在旁边的博古架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你还敢狡辩!」
顾行野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拽到面前。
「苏曼还在医院哭着为你求情,说你是无心的!可你呢?毫无悔意!」
我咽下口中的血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三年夫妻,七年相伴。
他宁愿相信一段模糊的视频,也不愿相信那个曾经为了救他、连命都豁出去的我。
「我没做过。」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的倔强彻底激怒了他。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那个我最恐惧的号码。
「通知疗养院,停掉林老太太所有的药物和仪器。」
他盯着我,声音冷酷。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让你外婆替你赎罪。」
「不要!」
外婆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也是我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我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顾行野,求你……不要动我外婆……」
眼泪终于决堤,我抓住他的裤脚。
卑微到了尘埃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那就承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是你推的。」
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是……是我做的。」
「因为我嫉妒苏曼,因为我恶毒……一切都是我做的。」
顾行野像踢开一袋垃圾一样踢开我。
眼神里的厌恶浓烈得化不开。
「把她关进地下储藏室。」他转身,不再看我一眼。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一口水喝。」
我被保镖粗暴地拖行,一路拖向阴冷湿的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门锁落下前,我透过缝隙,看见顾行野接起了电话。
他原本暴怒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曼曼别怕,我处理完家事就过去陪你……嗯,我给你报仇了。」
报仇。
原来我是仇人。
地下室没有暖气,深夜的温度近零度。
我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白血病的侵蚀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腹部也传来一阵阵坠痛,宝宝在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
意识开始涣散。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雪夜。
顾行野高烧不退,我背着比我重很多的他。
在过膝的雪地里一步一步挪。
他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将唯一的围巾缠在我脖子上。
贴着我的耳朵说:
「夏夏,别怕,等我好了,我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