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黑暗中，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
可睁开眼，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正在一点点流逝的生命。
4
我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手背上扎着针管，冰凉的液体正缓缓流进我的血管。
我没死成。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坠痛，像是在提醒我，那个顽强的小生命还在，却也岌岌可危。
秦医生站在床边，正低声训斥旁边的护士调慢滴速。
转头看到我醒来，他眼底的心疼瞬间化作了压抑的怒火。
「顾太太，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刚刚是休克！如果不是送来及时，你和孩子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必须告诉顾先生真相。你这是病，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快死了？还是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想起那张只有背影的监控截图，想起他为了苏曼要断掉外婆的药。
在他心里，我是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毒妇。
这时候说我得了绝症，他大概只会觉得我在演苦肉计，甚至会冷笑着说一句「」。
「秦医生。」
我开口，嗓子嘶哑难听，「我要离婚。」
秦舟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震惊。
「帮我拖延时间。」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游轮宴会是五天后，对吗？那是最好的机会。」
不等他再说什么，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顾行野拥着一脸苍白、楚楚可怜的苏曼走了进来。
他没换衣服，依旧是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只是衬衫领口有些褶皱。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
顾行野没看挂着吊瓶的我，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曼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温柔。
「还疼吗？」他柔声问。
苏曼摇摇头，眼眶红红地看向我，怯生生地说：「行野，算了……也许姐姐只是一时糊涂，那个戒指虽然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但如果不小心丢了就丢了吧……」
戒指？
我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顾行野冰冷的目光已经扫向我。
「林知夏，拿出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曼曼的粉钻戒指，是不是你拿的？」
我气笑了。
从推人下楼，到偷戒指。
苏曼泼脏水的手段虽然老套，但架不住顾行野照单全收。
「我没拿。」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去偷一个我不稀罕的东西。」
「不稀罕？」
顾行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连我的行踪都要花钱买，连我的副卡都要死抓着不放，现在跟我装清高？」
「既然你不肯拿，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体面。」
他后退一步，对着保镖冷冷下令：
「搜。」
「把这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她能吞进肚子里！」
两个保镖应声上前。
「你们什么！」秦舟想冲过来阻拦，却被保镖一把推开。
我的包被粗暴地倒扣在地上。
口红、纸巾、止痛药，还有那张皱巴巴的孕检单和几张发票混在一起，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