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我的名声和她的尊严。
王琴,精准地踩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的腔里炸开,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猛地站起身,冲出病房,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早已拉黑又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没等他开口,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林建国!你敢动我妈!我让你们全家给她陪葬!”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建国疲惫的叹息声。
“念念,你冷静点。我们也不想这样的。阿琴她……她也是太着急了。”
“只要你肯救阳阳,我跟你保证,我们立刻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和生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抛出了他的筹码。
“念念,我知道你妈身体不好,医药费是笔不小的开销。这样,我再给你五十万,就当是……给你妈看病的。好不好?”
钱。
又是钱。
在他眼里,亲情、伤害、尊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来收买。
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妈就不用为了省几块钱去挤嘈杂的菜市场。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她早就去做了全面的心脏检查,而不是靠着几片廉价的药硬撑。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就能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有机会去伤害她。
我挂断了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
护士拿着一叠缴费单走了过来,上面的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又看看病房里躺着的、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第一次钻进了我的脑海。
去配型吧。
不是为了救那个所谓的弟弟。
是为了终结这一切,为了拿到那笔钱,为了让我妈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用我的一点骨髓,换我妈的安稳后半生。
这笔交易,划算吗?
我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像被两股力量撕扯。
我走回病房,我妈似乎察觉到了我脸上的异样。
她挣扎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决绝。
“念念,你听妈说!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妈就算是死,也不要你受那种委屈!妈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不能让你也跳进那个火坑!”
“你答应妈!答应妈!”
看着母亲祈求的眼神,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趴在她的病床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是他们,承受代价的却是我们?
04
在医院陪了妈一夜,看着她因为药物作用沉沉睡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与其被动地被他们一步步紧,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拿出手机,给林建国发了两个字。
“地址。”
几乎是瞬间,他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欣喜若狂。
“太好了念念!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地址是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住院部B栋703病房。我跟阿琴都在,你随时过来!”
我冷笑一声,删掉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