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李姐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从最初的严肃,到看完视频的惊讶,再到看到那些证明文件时的动容。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那封匿名邮件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知道了,林念。”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你安心工作,公司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法务部会处理后续的邮件问题。”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李姐”,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我再次回到工位时,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碌,但那些刚刚还充满鄙夷和审视的目光,此刻已经变成了惊讶、同情,甚至是敬畏。
我赢了这一局。
但我的心,却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
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王琴那样的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03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王琴在职场上没能击垮我,就把她那毒蛇的矛头,对准了我唯一的软肋——我妈。
那天下午,我正在跟一个重要的客户开视频会议,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疯狂震动。
我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没理会,继续开会。
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打来,一遍又一遍,像是索命的铃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匆匆结束了会议,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护士急促的声音:“喂,请问是赵秀兰女士的家属吗?她刚刚在菜市场晕倒了,现在正在我们医院急救室!请你马上过来!”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领导请假,怎么冲出公司,怎么拦下的出租车。
我只记得风在耳边呼啸,我的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我赶到医院,急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我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告诉我:“病人是突发性心肌缺血,受了强烈的精神。幸好送来得及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
我悬着的一颗心,重重地落了地,腿一软,差点也跟着倒下去。
我被允许进入病房时,我妈已经醒了。
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眼角挂着未的泪痕。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更多的泪水。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一把按住。
“妈,你别动。”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拉住我的手,那只常年劳、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冰冷得没有温度。
“念念……”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女人……她……她找到菜市场去了……”
“她骂我……说我养了个白眼狼,是个刽子手……”
“她说我不配当妈,教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
“她说……如果阳阳死了,就是我们害的,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
“她说我是个累赘,拖累了你一辈子……”
我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我的心脏。
我能想象那个场景。
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王琴那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一句句地凌迟我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