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血。

滚烫的血落在雪地上,瞬间烫出了一个个深红色的窟窿,紧接着又结成了冰渣。

岁岁的手在抖,那把生锈的手术刀片几乎捏不住。

后颈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那块嫩肉上反复碾压。

那个像米粒大小的黑色硬块,终于被她硬生生剜了出来。

那是定位器。

在“仁爱医院”的地下实验室里,每个孩子身体里都有。

如果不挖出来,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也能找到她。

岁岁没有哭,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她抓起一把混着泥土的脏雪,死死按在后颈那个还在冒血的血窟窿上。

刺骨的冰冷瞬间麻痹了痛觉神经。

大脑里,那颗高达200智商的CPU正在疯狂运转,强行切断了痛觉信号的传输。

“我不疼。”

“岁岁不疼。”

“还要带姐姐去找秦萧。”

她把那个带血的定位器扔进了一只路过的野狗嘴里,看着野狗叼着那块带着血腥味的肉块跑向反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那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突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过路的货车,那是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引擎声,低沉,有力,像是一头正在嗅探猎物的野兽。

来了。

医院的“清理者”。

岁岁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每次有孩子试图逃跑,或者有“废料”需要处理时,这种车就会出现。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破木箱。

箱子里,姐姐睡得很沉。

“姐姐,别怕,岁岁带你藏起来。”

她咬着牙,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拖着那个沉重的木箱,滑进了路边一片荒废的农田。

田埂尽头,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地窖。

那是以前农民用来储菜的,现在早就废弃了,入口被枯的蒿草遮得严严实实。

岁岁先把木箱推了进去,然后自己像只小耗子一样钻入黑暗。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混合着陈年化肥的刺鼻气息。

光线从头顶腐烂的木板缝隙里漏下来,像是一道道惨白的栅栏。

岁岁把眼睛贴在缝隙上,死死盯着外面。

两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国道边。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提着那种专门用来捕猎大型动物的枪。

那是“清理者”。

他们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窖反方向的那串野狗脚印,然后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指了指农田这边。

被发现了。

野狗的脚印太乱,骗不了专业的人。

岁岁缩回角落,心脏在腔里剧烈撞击,像是要撞断那几细弱的肋骨。

跑不掉了。

以她现在的体力,拖着箱子本跑不过这两个成年壮汉。

既然跑不掉……

岁岁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冷光。

那就掉。

她转过身,快速扫视着这个狭窄的地窖。

这是她的战场。

角落里堆着几袋受结块的化肥,袋子上印着“硝酸铵”的字样。旁边倒着半瓶没用完的剧毒农药“敌敌畏”。头顶上方,一老化的电线垂落下来,断口处着铜丝,正对着地窖入口的积水坑。

大脑瞬间进入“超频”模式。

无数个化学方程式和物理结构图在她脑海中飞速构建、拆解、重组。

硝酸铵,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分解产生高温和气体。

有机磷农药,挥发后是神经毒素。

水,导电。

只要计算好剂量和角度……

岁岁动了。

她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三岁小孩,而是一个冷静精密的人机器。

她把那半瓶农药倒进了一个破裂的瓦罐里,然后用颤抖的小手抓起一把硝酸铵化肥,按照某种比例混合进去。

没有量杯,没有天平。

全靠手感。

那是她在实验室里被着做了无数次实验练出来的直觉。

“姐姐说,化学可以救人。”

岁岁一边搅拌,一边喃喃自语,小脸上一片死寂的漠然,“但也可以鬼。”

混合物开始冒出淡淡的黄烟,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在地窖底部蔓延。

那是简易版的毒气弹。

虽然不高,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足够让人窒息几秒钟。

几秒钟,就够了。

她把瓦罐放在地窖深处的阴影里,自己则躲在几袋沉重的发霉粮食后面。

接着,她捡起那垂落的电线。

电线还连着上面农舍的电闸,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但这是她唯一的赌注。

她把的铜丝埋进了入口正下方的那个水坑里。

那是必经之路。

做完这一切,岁岁重新握紧了那枚生锈的手术刀片。

刀片藏在袖口里,冰凉,贴着她滚烫的手腕动脉。

头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有人站在了地窖入口的木板上。

光线被挡住了,地窖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里有个洞。”

上面传来沉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失真,“那小崽子肯定藏在里面。”

“小心点,那是个怪物,智商很高。”另一个人提醒道。

“呵,再高也就是个三岁的娃,还能翻天不成?”

那个声音带着轻蔑。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腐朽的地窖木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开。

灰尘飞扬。

一个高大的黑影逆着光,出现在入口处。

他手里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窖深处。

岁岁缩在粮食袋子后面,故意碰倒了一块小石头。

“咕噜噜——”

石头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找到了。”

那个清理者冷笑一声,迈步走了下来。

一步。

两步。

他的军靴踩进了那个积水坑。

就是现在!

岁岁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清理者的脚刚落入水中,身体猛地一僵!

电流顺着水导上了他的身体。

“滋滋滋——”

微弱的蓝光在水坑里闪烁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岁岁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个清理者并没有倒下。

因为农舍年久失修,电压极不稳定,再加上他穿着厚重的绝缘橡胶底军靴,电流只是让他麻痹了一瞬间。

“妈的!有电!”

清理者怒骂一声,身体晃了晃,竟然站稳了。

他猛地转头,透过防毒面具那两片浑浊的玻璃,死死锁定了岁岁藏身的位置。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小,还会设陷阱?”

他狞笑着,大步跨过水坑,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向岁岁纤细的脖子。

陷阱失败了。

绝对的力量面前,简陋的机关显得如此可笑。

岁岁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手掌,瞳孔剧烈收缩。

死亡的气息,比地窖里的霉味更浓烈。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