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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俗愿与清梦》章节阅读

俗愿与清梦

作者:玖栀子花

字数:517762字

2026-01-15 19:46:57 完结

简介

《俗愿与清梦》这本职场婚恋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玖栀子花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景琛司清。喜欢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俗愿与清梦》小说已经写了517762字,目前完结。

俗愿与清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雪纷扬,出租车在能见度极低的道路上龟速前行。司清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公文包,目光望向窗外被雪幕笼罩的城市。路灯在飞雪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便利店和餐馆的招牌在风雪中执着地亮着暖光。

车内暖气很足,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司机师傅专心看着前方路况,偶尔抱怨两句这鬼天气。司清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腔里那丝陌生的、却又异常清晰的悸动。

她为什么要去?就为了一枝红梅,一只修复的漆盒,和一碗冬至的饺子?这太不像她了。这更像某种冲动的、不理智的行为,与她一直以来恪守的准则相悖。

可当那张照片出现时——梅枝的艳红,漆盒上那抹蜿蜒柔和的金色,以及在暖黄色光晕里显得格外宁静的桌案——她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没有分析利弊,没有权衡得失,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前方亮着一盏灯,便下意识地向着那光亮奔去。

她低头,再次点开手机屏幕,看着那张照片。那只漆盒修复得真好。金色的线条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巧妙地顺应了裂痕的走向,甚至利用了烧灼的深浅痕迹,勾勒出一种奇特的、富有生命力的纹理。她不懂金缮,但能感受到那线条中蕴含的专注、耐心,和对“残缺”本身的接纳与转化。这让她想起景琛说过的话——承认残缺,才能创造新的完美。

车子终于拐进通往璟园的那条青石板路。积雪已经覆盖了路面,留下两道新鲜的车辙。司机师傅在路口停下:“姑娘,就这儿了,里面我开不进去了,怕打滑。”

“好,谢谢。”司清付了车费,撑着那把深棕色的油纸伞下了车。

风雪立刻裹挟了她。比上次来时的雪大多了,鹅毛般的雪花密集地落下,几乎连成一片白色的幕布。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声和她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响。那把油纸伞在风雪中显得单薄,却异常坚韧,稳稳地撑开一片小小的、燥的天空。

她循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被高大围墙围合的阴影。灯笼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映出“璟园”二字。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抬手叩响了门环。

叩门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等待的时间不长,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吱呀——”门开了。

暖黄色的光瞬间流淌出来,夹杂着更浓郁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和熟悉的混合气味——木香、墨香、还有一丝食物蒸腾的热气。景琛站在门内,还是那身深色的棉袍,肩上落着几片未来得及拂去的雪花,像是刚从园子里回来。他手里没拿梅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平静,没有意外,仿佛她在这个雪夜来访,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雪很大。”他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冽,在这风雪夜里却莫名有种温厚感。

“嗯。”司清收了伞,伞面上的雪簌簌落下。她踏入门内,熟悉的静谧感立刻包裹了她,将门外的风雪喧嚣隔绝开来。她将伞立在门边,拍了拍肩上的落雪。

景琛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了厚重的木门。风雪声瞬间被削弱,世界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直接进来吧,屋里暖和。”景琛说着,转身向主屋走去。司清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廊下。那株老梅树在雪中傲然挺立,红色的花苞和盛开的花朵在雪光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幽香阵阵。

走进主屋,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食物的香气。屋内的陈设似乎没什么变化,长案上依旧散落着工具和木料,但多了一盆水仙,正开着嫩黄的小花,给这充满旧物气息的空间增添了一抹鲜活的生气。炭炉烧得正旺,炉上坐着陶壶,旁边的小泥炉上煨着一个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羊肉的鲜香混合着白菜的清甜,正是他说的羊肉白菜馅饺子。小几上摆好了两副碗筷,白瓷的碗碟,朴素净。

“你先坐,饺子马上就好。”景琛走到炉边,用厚布垫着,揭开砂锅的盖子,更浓郁的香气弥散开来。他用长勺轻轻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饺子,动作熟稔自然。

司清在炭炉旁的椅子上坐下,脱了被雪打湿了边缘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她看着景琛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冒昧来访而生出的局促,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平静地接纳了她的到来,仿佛她本就该在这个雪夜,出现在这里,一起吃一顿冬至的饺子。

“漆盒……”司清的目光落在长案的一角,那里静静躺着那只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被金缮修复的漆盒。在暖黄的灯光下,它比照片里更显得温润沉静,那道金色的裂痕像是有了生命,在漆面上静静流淌。

“要看吗?”景琛盛好饺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走过来,将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嗯。”司清点头。

景琛将碗放好,走到长案边拿起漆盒,递给她。“小心些,刚补好,漆还没透。”

司清双手接过。漆盒比想象中要重,触手温凉,质地细密。她小心地捧着,仔细端详。正面和侧面被火灼烧的痕迹被小心地清理、塑形,那道蜿蜒的金色裂纹从盒盖边缘延伸至盒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仿佛植物藤蔓般的弧度,与漆盒原本的暗红色和黑色底漆相得益彰,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像是一件精心设计的纹饰。金线并非浮于表面,而是微微凹陷,与漆面融为一体,摸上去光滑平整。最令人惊叹的是,金色裂纹的边缘,与烧焦的漆层过渡处,竟有极其微妙的深浅变化,仿佛是火焰的余烬凝成了金粉,又像是从伤口里生出了金色的新肌。

“真美。”司清不由自主地低叹。这修复,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艺术,一种对“残缺”的深刻理解和升华。

“沈师傅的手艺底子好,胎骨和大部分漆层都保住了,只是表面损毁。金缮主要是接续断裂,稳固结构,再顺着火痕的纹理做了些点缀。”景琛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大漆和金粉结合需要时间,要一遍遍薄薄地涂,了再补,让金质慢慢吃进漆里,才能牢固,也才有这种温润的光泽。急不得。”

又是“急不得”。司清想起他之前说的漆器阴“急不得”,修复“急不得”,现在金缮结合也“急不得”。他似乎总在和“时间”打交道,用耐心去磨,去等,去让材料和时间自己说话。

“沈师傅……还好吗?”司清将漆盒小心地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饺子皮薄馅大,隐约能看见里面翠绿的白菜和的羊肉。

“还好。清理得差不多了,有些工具烧坏了,要重新置办。人没事,心气也在,就是心疼那几件快成的活儿。”景琛也拿起筷子,“他看了这盒子,说这道金线添得巧,比原来光秃秃的样子,多了点意思。”

“这难道不是……因祸得福?”司清咬了一口饺子,羊肉的鲜香和白菜的清甜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热腾腾的,熨帖着冰冷的肠胃。

“祸就是祸,损失是实实在在的。”景琛摇头,也吃了一个饺子,“谈不上‘福’。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一味懊恼没用。能做的,就是看看在既成的‘残缺’上,还能不能再长出点新的东西。就像这盒子,烧是烧了,但烧出的痕迹,也可以成为它故事的一部分,让它变得不一样。”

司清慢慢咀嚼着食物,品味着这句话。不美化灾难,不否认损失,只是接受现实,然后在现实的基础上,寻找新的可能。这似乎是他处世的一种哲学。

“你呢?”景琛忽然抬眼看向她,“银行那边,麻烦吗?”

司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条理:“按流程处理。我提交了评估报告,强调了火灾后的风险,也……探讨了一些理论上的支持可能。结论倾向保守。这很正常,符合规定。”

她没有说那些理想化的、可能被嘲笑的“创新模式探讨”,也没说报告大概率会被否决的结局。她只是陈述了一个结果。

景琛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该做的,你做了。”

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司清心头微微一松。他没有说“你应该帮忙争取”,也没有说“银行的规矩太不近人情”,更没有质疑她的“专业判断”。他只是说,该做的,你做了。这是一种不带评判的接纳,让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在银行体系里被视为“天真”或“多事”的尝试,至少在他这里,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理解——即使那尝试可能徒劳无功。

“尝尝这个。”景琛用公筷从旁边一个小碟子里夹了一点什么,放进她碗里,“腊八蒜,自己腌的,配饺子解腻。”

那是几瓣碧绿如玉的蒜瓣,看着就清爽。司清夹起一瓣,咬了一小口。蒜的辛辣被酸甜的醋汁完美中和,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风味,确实清爽开胃。

“好吃。”她说,这是由衷的。这顿简单的冬至饺子,配上这碟腊八蒜,比她在任何高级餐厅吃过的珍馐都要熨帖、落胃。

两人安静地吃着饺子,谁也没有再说话。炭火偶尔“哔剥”轻响,陶壶里的水滚了,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窗外,大雪依旧无声地落着,将整个园子覆盖成一片纯净的洁白。屋内,却温暖如春,食物的热气,茶水的氤氲,还有对面人平稳的呼吸,共同织就了一种令人心安的氛围。

司清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只是单纯地吃一顿饭了。她的三餐,常常是会议间隙的速食,是边看电脑边匆忙解决的盒饭,是应酬桌上食不知味的社交工具。而此刻,坐在这间充满旧物气息的屋子里,和一个算上这次只见过三面的男人,吃着最普通的家常饺子,她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你经常一个人吃饭?”她忽然问,问完又觉得有些唐突。

“嗯。”景琛并不介意,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大部分时间。有时候沈师傅,或者附近其他做手艺的老师傅会过来,一起喝杯茶,聊几句。不常。”

“不觉得……冷清吗?”司清看着碗里清亮的饺子汤,轻声问。这么大的园子,这么静的夜晚。

景琛放下筷子,拿起陶壶,给她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热水。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习惯了。做我们这行,耐得住寂寞是基本的。有时候,人少,安静,反而能听到东西的声音。”

“东西的声音?”

“嗯。木料燥时细微的崩裂声,漆面固化时缓慢收缩的动静,瓷器在窑火中吟唱……甚至雪落下来的声音,花开的声音。”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人太吵了,就听不到了。”

司清怔住。她从未想过,“东西”也会有声音。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人的声音才值得倾听:上司的指令,客户的诉求,同事的议论,市场的喧嚣。她习惯了在噪音中分辨有价值的信息,习惯了用更快的语速、更清晰的逻辑去表达和说服。而“听”雪落花开?那太奢侈,也太虚无了。

可她看着景琛平静的侧脸,看着他映着炭火光芒的沉静眼眸,忽然觉得,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在那里,万物有灵,寂静有声。只是她一直跑得太快,太急,所以从未驻足,也从未聆听。

“那你……听到璟园在说什么?”她忍不住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景琛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被雪光微微映亮的夜色。“它在说,下雪了,梅开了,冬天到了。它在说,东边的回廊有一柱子有点,开春要记得晒晒。它在说,后院的竹子被雪压弯了,明早得去瞧瞧。也在说……”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司清,“今晚有客来,饺子得多下几个。”

司清的心,因他最后一句话,轻轻一跳。这算……调侃吗?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实在看不出端倪。

“它话还挺多。”她低头喝了口茶,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异样。

“老房子,老东西,话都多。只是听得懂的人少。”景琛也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那边呢?银行里,声音一定很吵。”

“嗯,很吵。”司清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KPI的催促声,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还有……心里的算盘声。”她很少对别人,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说这种略带情绪的话。但此刻,在这温暖的、与世隔绝般的空间里,面对着这个似乎能包容一切寂静和声音的男人,她忽然不想再维持那层无懈可击的专业外壳。

“算盘声?”景琛微微挑眉。

“就是不停地计算,衡量,比较。这笔贷款收益率多少,那个客户风险多大,这个季度的任务还差多少,和同期的业绩排名如何……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司清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很轻,“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输入数据,输出结果。只是不知道,最后会计算出个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吐露这种深藏的疲惫和迷茫,即使是对着李薇,她也从未说过。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惊讶,随即感到一丝不安,像是突然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暴露了不该暴露的脆弱。

景琛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没有评价,也没有说“你可以放慢一点”这类不痛不痒的话。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机器不会觉得累。觉得累,是因为心还在跳。”

司清猛地抬头看向他。

景琛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像冬的湖面。“计算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只相信计算出来的结果,却忘了问问自己的心,它想要计算出一个什么样的‘将来’。”

心想要的将来?司清愣住了。她的将来,不就是升职、加薪、买房、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然后沿着既定的成功路径一直走下去吗?这是她从小被灌输、也一直坚信不疑的目标。可为什么此刻被问起,她竟感到一阵茫然?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带着一丝困惑,“我好像……很久没问过它了。只顾着赶路,怕落后,怕出错,怕被淘汰。”

“那就停下来,听一听。”景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纷乱的心湖,“听听雪落,听听花开,也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也许很微弱,但它在。”

停下来?司清苦笑。她的世界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停下来就意味着脱轨,意味着被抛弃。她停不下来。

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在这个雪夜,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在吃完一碗热腾腾的冬至饺子后,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就这样停下来。哪怕只是片刻。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风也停了。万籁俱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不早了,”景琛看了看墙角的旧式座钟,“雪停了,路会好走些。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司清站起身,穿上还有些气的大衣。

“雪夜路滑,巷子深。”景琛也起身,拿起门边另一把油纸伞,是素白的,“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屋。雪果然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墨蓝色的夜空和一弯清冷的月牙。积雪反射着月光,将整个园子映照得一片莹白,恍如琉璃世界。梅树的枝条上堆着厚厚的雪,红梅在雪中愈发娇艳夺目,幽香在清冽的空气中浮动。

他们沉默地走过庭院,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不忍打破这片雪后月下的静谧。

走到朱红大门前,景琛拉开门闩。司清先一步迈出门槛,站在覆雪的石阶上。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谢谢你的饺子,还有……茶。”司清转身,对站在门内的景琛说。

“嗯。”景琛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白色油纸伞递给她,“这把伞轻些,你用。那把棕色的,下次来再还。”

下次?司清接过白伞,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心头又是一跳。她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只是握紧了伞柄。

“路上小心。”他说,和上次一样的告别语。

“你也是,早点休息。”司清撑开白伞,走入雪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门内,身后是透出温暖灯光的庭院,身前是清辉漫地的雪夜。他静静地看着她,身影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有些模糊,又无比清晰。

见她回头,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朱门。

“吱呀——”一声,门合拢了,将那片温暖、静谧、充满“东西的声音”的世界,关在了身后。

司清站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牙,又看了看手中素白的油纸伞,伞面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撑着伞,慢慢地走着。积雪在脚下发出悦耳的声音,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心里那种持续的、细微的算盘声,似乎暂时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雪落的簌簌声,是远处隐约的、结冰的溪流声,是风穿过光秃秃枝桠的呜咽声。

还有,她自己平稳而清晰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在这寂静的雪夜,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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