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买了身新衣服。我不想这样回来。今天是你的生，当妈的，不想在闺女面前太狼狈。”
理由很合理。
我爸转头看了我一眼。
在墙那儿抹眼泪。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
“琳琳，”那个女人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让妈抱抱你。”
我没动。
她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走过去，颤颤巍巍地拉住那女人的手：“凤霞啊，我的儿媳妇啊，这些年你受苦……”
“妈！”那女人扑进怀里，两个人抱头痛哭。
小男孩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
“快，快进屋。”我爸张罗着，“正好今天琳琳生，咱们一家团圆了！”
那女人被让到桌边坐下，我爸又添了两副碗筷。把蜡烛重新点上，催我许愿。
“许愿啊琳琳，今天你过生，你妈也回来了，多好的子。”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其乐融融的氛围。
很合理的解释。
如果我前几天没在专柜看见她身上那件外套价值三千二。
如果我今天早上没去给我真正的妈妈送饭。
我几乎要以为是真的了。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香味熏醒的。
餐桌上很丰盛。小米粥、煎蛋、还有一盘炒肉片，热气腾腾的。
已经坐下了，我爸在盛粥。
小男孩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粥，正低着头用勺子慢慢舀。
“来，琳琳，坐这儿。”假妈妈拉开身边的椅子。
我坐下来，筷子刚拿起来，她就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我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肉片，切得很薄，炒得有点焦，闻起来很香。
吃完饭，我站起来收拾碗筷，她拦住我：“放着放着，我来。”
我刚往客厅走了两步，她就跟上来：“琳琳，你上午有事吗？”
“有点事。”
“什么事啊？”
我没回答。
她也不恼，笑着说：“那让石头跟你一块儿去吧。这孩子认生，就跟你还亲点，你陪他玩会，培养培养感情。”
她说着就把石头推到我面前。
小男孩仰着头看我，眼睛又黑又亮。
“我不太方便。”我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带弟弟玩玩嘛。”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你妈说得对，亲姐弟，得亲近亲近。”
我爸也抬头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行。”
我带石头进了我的房间，让他坐在床上，打开平板，给他找了个动画片。
“你在这儿看，我去办点事。”
我刚转身，衣角就被拽住了。
石头拉着我的衣服，仰着头看我。
“怎么了？”
他不说话，就那么拉着我。
“我就出去一会儿。”
他不撒手。
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一集接着一集自动播放，我中间几次三番想走，都被他的眼神留下了。
再看了眼时间后，我猛地站起来。
整整四个小时了。
“不行，我真的得走了。”
石头还想拽我，我往外一抽，没顾上看他什么表情，拉开门就往外跑。
客厅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