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你真通情达理。”
傅云舟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上辈子我追到村口,哭得撕心裂肺,
结果他一转头就把我的眼泪当成笑话讲给柳月娥听:
“那个土包子,还真以为我爱她呢。”
“那你娶她什么?”柳月娥娇声问。
“娶她伺候我妈啊,不然谁愿意对着那张黄脸?”
炕上婆婆歪着嘴,含含糊糊地骂,
“懒婆娘,不去送男人,在家躲懒。”
我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上辈子我伺候她十年,她却骂我,
“滚!我家不要你这种贱货!”
“云舟早说了,等月娥生了儿子就把你赶出去,当我们真稀罕你?”
原来他们母子俩早就商量好了,
我只是个免费的保姆,用完就扔。
傅云舟走的第一个月来了一封信,问家里缺不缺钱。
上辈子我咬牙回信说不缺,结果他就寄回来三毛,
信里还写:
【小兰,省着点花,我在边防苦得很,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我真信了,直到临死前才知道,他的钱全给了寡嫂。
这一世我直接回信:
【家里开销大,妈看病要钱,下次多寄点。】
半个月后,三块寄到,一分都不多。
我把那张汇款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回,我想亲眼看看这对奸夫在隔壁镇厮混的丑恶嘴脸。
我说想去探亲,村里人都笑我:“小媳妇想男人了。”
我没理他们,直接去大队开了介绍信,打听了具体地址,
然后给婆婆擦洗了一遍身子,蒸了一锅馒头,
婆婆看出来要出远门,歪着嘴骂我,
“你个懒婆娘,又想去哪找野男人……”
我收拾东西,头也不抬,
“妈,我带你去见你儿子。”
我拿粗布条把瘫痪的婆婆捆在背上,走了两天一夜,
累了就靠在路边歇会儿,渴了就喝渠沟里的冷水。
婆婆一路上骂骂咧咧,骂我折腾她,骂我不安好心。
骂累了就开始哭,说她儿子在边防受苦,
我这个当媳妇的不体谅他,还带着她去添乱。
我全程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前走。
直到傍晚,婆婆忽然忍不住问:
“小兰,你咋不说话?”
我说,“说什么?”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脚步微顿。
婆婆又接着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云舟他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我没回答。
婆婆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是不是那个寡妇?我就知道!”
她满脸是泪,歪着嘴骂,
“那个狐狸精!我就说云舟咋老往隔壁镇跑!我生养的儿子我还不知道?”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辈子柳月娥不过给她买了两块点心,她就一口一个“月娥好”,
我伺候她十年,端屎端尿从未抱怨,她最后却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婆婆的语气恨铁不成钢,
“你就不恨?你男人在外头有人!”
我声音平静,“恨有用吗?”
婆婆一下愣住,不再出声。
到了平安镇,刚进巷子,我就看见了柳月娥。
她提着篮子,熟门熟路推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