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朱砂烙:金殿锁娇》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宫斗宅斗小说,作者“TheEmo”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苏瓷萧彻,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55700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朱砂烙:金殿锁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终于停了。
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将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色夜晚,硬生生地割裂开来。晨光熹微,却照不进萧府那死水一潭的沉寂。
书房里的血腥味,纵使仆从洒了无数香料,依旧顽固地钻入鼻息,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苏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止水居的。
她只记得,自己浑身僵硬,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身上的血衣早已涸,紧贴着皮肤,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刺。她没有回房,只是径直走进了书房,那个曾经充满墨香,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绝望的地方。
她拿起笔,在早已准备好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和离书”三个字。
笔锋凌厉,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写完,她将那张薄薄的纸,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她什么也没拿,只带走了那柄染过他鲜血的长剑,转身,走出了止水居。
她的背影,单薄而萧索,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了府邸最偏僻的角落——那座废弃已久的角楼。
角楼,曾是萧府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年久失修,便彻底荒废了。那里高耸、孤绝,四周空旷,连只鸟都不愿停留。
苏瓷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她没有皱一下眉头,径直走了进去。
楼内,灰尘遍布,蛛网密布。她默默地拿起扫帚,一点一点地,将地上的灰尘清扫净。她又打来水,将窗台、栏杆,一遍一遍地擦洗。
她做得一丝不苟,无比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直到将整个角楼打扫得净净,一尘不染,她才停下手。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看着窗外那片空旷的院落,和远处那片熟悉的止水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门边,伸出手,将那扇破旧的木门,从里面,紧紧地关上。
她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粗重门栓,将门死死地抵住了。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门,缓缓地滑坐下来。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哭声。
压抑了许久的悲痛、悔恨、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得再也没有一滴眼泪,直到嗓子哭得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蜷缩在门后,像一只受伤的幼兽,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囚笼。
她将自己,囚禁在了这座名为“角楼”的孤岛之上。
她不想见任何人。
尤其是,他。
角楼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萧彻的心腹,暗卫首领,影一。
影一看着紧闭的角楼大门,和门上那把崭新的、从里面抵住的粗重门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身后的一众暗卫,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苏小姐。可现在,苏小姐把自己关在了废弃的角楼里,不让他们进去,他们该怎么办?
影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他走上前,对着紧闭的角楼大门,恭敬地抱拳道:“苏小姐,将军命我等在此‘保护’您。请您开开门,让我们进去伺候。”
楼内,一片死寂,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影一等了片刻,又道:“苏小姐,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请让我们进去,为您准备一些吃食。”
楼内,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影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立刻便有两个身手矫健的暗卫,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跃上了角楼的二楼窗户。
然而,还不等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况,一枚石子,便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从门内激射而出,“夺”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窗框,距离他们的手指,不过寸许。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门内传来。是苏瓷的声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两个暗卫,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连忙又翻身跃了下去。
影一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角楼大门,和门上那把不起眼的门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苏小姐,是真的不想再见任何人了。
他站在角楼外,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再强行闯入。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人,退到了角楼外面。
但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命人将整个角楼,团团围住。
名义上,是“保护”。
实则,是囚禁。
他要将苏小姐,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不让她踏出角楼一步,也不让任何人,踏入角楼一步。
他要让她,彻底地,与世隔绝。
角楼内。
苏瓷靠在门后,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那重新恢复的死寂,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阴沉,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一片片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无声地飘落,覆盖了院子里的杂草,覆盖了地面,也覆盖了整个世界。
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过了多久。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传来的饥饿感,才将她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拿起那个小小的行囊。她从里面翻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粮,和一个水囊。
她就着冰冷的水,一点一点地,将那块硬的粮咽了下去。
吃完东西,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抱着膝盖,靠在门后,静静地坐着。
她没有点灯。
黑暗,渐渐吞噬了整个角楼。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一夜,无话。
萧府,主院。
萧彻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他口的伤,在名贵的金疮药下,正在慢慢愈合,但那狰狞的伤口,依旧牵扯着他每一次的呼吸,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比伤口更痛的,是心。
他没有问任何人,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让人将苏瓷写下的那封“和离书”,呈了上来。
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拿在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看着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决绝与死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和离。
她要与他,和离。
她要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她要将自己,囚禁在那座废弃的角楼里,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也惩罚他。
他想把那张纸撕得粉碎。
这个念头,像是一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将那张纸撕碎,可手举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怕。
他怕自己一撕,就真的,永远地失去了她。
他更怕,她会用那种陌生而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再次将他推开。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的伤害。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将她“囚禁”起来。
将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以为,这样对彼此,都好。
可是,当他听到影一的汇报,当他想象到她在角楼里的样子,他才知道,他错了。
这种折磨,对他,对她,都是一种凌迟。
他在凌迟她,也在凌迟他自己。
“将军,”影一跪在床前,低声禀报道,“苏小姐……她把自己关在角楼里,谁也不见。”
萧彻靠在床头,闭着眼,没有说话。
“她……她在院子里练剑。”影一犹豫了一下,又道,“练的……是同一个剑招。”
萧彻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知道,她练的是哪一个剑招。
那个,直刺心口的剑招。
她是在惩罚自己。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重温她对他犯下的罪孽。
“还有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还有……她每天,都会在窗边,坐很久。”影一说道,“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萧彻没有再说话。他缓缓地闭上眼,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能想象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那座冰冷的角楼里,是如何的孤独,如何的绝望。
他想去看她。
这个念头,像是一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无数次地,想要起身,想要走到角楼,想要推开那扇门,想要告诉她,他不怪她,他只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
可是,他不能。
他怕。
他怕自己一见到她,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决绝,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他更怕,她会用那种陌生而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再次将他推开。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的伤害。
“下去吧。”他声音疲惫地挥了挥手。
影一默默地退了出去。
主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萧彻睁开眼,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缓缓地,捂住了自己口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可心上的伤,却仿佛,永远也无法愈合了。
他和她,就像这漫天的飞雪,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也无法相融。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便只剩下这漫漫无期的,形同陌路。
和这深不见底的,囚于深闺。
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角楼外,影一每天都会准时地送来各种各样的东西,从精美的膳食,到华丽的衣裙,再到各种稀奇的玩意儿。然而,无一例外,都被苏瓷用石子,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用这种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她最决绝的抗拒。
她将自己,彻底地封闭在了这座小小的角楼里。
她每天,只做三件事。
第一,是打扫角楼。
她将角楼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将那些破碎的窗纸,一张一张地糊好。
第二,是练剑。
她从行囊里,取出了那柄她曾经刺伤萧彻的长剑。她每天,都会在角楼的窗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同一个剑招。
那个剑招,简单而直接,直刺心口。
她练得无比认真,无比专注。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她的手腕上,被剑柄磨出了一个个血泡,血泡破了,又长出新的,最后,变成了厚厚的茧。
第三,是发呆。
练完剑后,她便会坐在窗边的木凳上,看着窗外那片空旷的院落,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再哭泣,不再悲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自己,和这座冰冷的角楼。
还有,那个她亲手推开,却再也回不来的人。
这天夜里,风雪交加。
狂风呼啸着,拍打着角楼的窗户,发出“砰砰”的巨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拼命地拍打着门。
苏瓷靠在窗边,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她没有点灯,黑暗中,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突然,她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她还是听到了。
有人。
她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一片死寂。
她缓缓地,将门栓拉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里,向外看去。
风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角楼外的院落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身形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是萧彻。
他竟然来了。
苏瓷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她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间,猛地一缩,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角楼的方向。
风雪,瞬间将他浇得浑身湿透,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塑。
苏瓷透过门缝,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口那隐隐渗出的血迹。
他的伤,还没有好。
他这样站在风雪里,伤口会裂开的。
这个念头,像是一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她想冲出去,想让他回去,想让他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可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站在风雪里,任由风雪将他吞噬。
良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踉跄着,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萧索,无比落寞。
苏瓷靠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她缓缓地,将门重新关上,用门栓,死死地抵住。
然后,她背靠着门,缓缓地滑坐下来。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一滴清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窗外,风雪,依旧。
萧府,书房内。
萧彻靠在床榻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身上的伤口,果然因为刚才的风雪,再次裂开了。鲜血,将他身上的绷带,染得通红。
影一跪在床前,为他重新处理着伤口,眉头紧紧地皱着。
“主子,您又何苦呢?”影一低声劝道,“苏小姐她……她现在不想见您。您这样,只会伤了您自己的身子。”
萧彻靠在床头,闭着眼,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影一为他处理伤口。
窗外,风雪呼啸。
他缓缓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和那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那座,他再也无法靠近的角楼。
还有,那个,他再也无法触及的人。
他和她,就像这漫天的飞雪,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也无法相融。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便只剩下这漫漫无期的,形同陌路。
和这深不见底的,囚于深闺。
而在这无尽的绝望与死寂之中,一颗名为“阴谋”的种子,却正在悄然发芽。
他不知道,那封伪造的密信,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席卷而来。
他只知道,他和她,似乎都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深渊。
而这个深渊,才刚刚开始。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