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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燕七七沈清辞小说在线章节免费阅读

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

作者:是里不是理

字数:153292字

2026-03-05 08:05:01 连载

简介

精选一篇宫斗宅斗小说《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燕七七沈清辞,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说作者是是里不是理,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目前已写153292字,小说状态连载,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书虫们快入啦~

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燕七七最近找到了新的人生乐趣。

不是练拳——虽然练拳也挺有意思的,每天打两套,浑身舒坦,像给身体做了一次大扫除,把那些年积攒的懒筋都抻开了。但天天练也腻。她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不用加班;现在不用加班了,又发现天天闲着也难受。人呐,就是这么矛盾,永远在想要和得到之间反复横跳。

不是吃——虽然御膳房的菜确实好吃,今天烧鸭子,明天松鼠鱼,后天佛跳墙,换着花样来,每一道都能让她上辈子那些外卖黯然失色。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就那样。她现在看见鸡丝粥都想绕道走,那粥她已经连喝八天了,喝得都快产生心理阴影。

不是睡——虽然睡觉很舒服,软床软枕,一觉到天亮,连梦都不做一个,醒来神清气爽。但睡多了也腰疼。她前天睡了个下午觉,起来腰酸背痛,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走路都直不起腰,青竹还以为她练拳练岔气了,吓得要去请太医。

她找到了一个比这些都有意思的事——

逛御花园。

准确地说,是在御花园里找乐子。

比如今天。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桃花、杏花、梨花,一树一树,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像天边的云霞落在了人间。那粉色娇嫩,那白色纯净,层层叠叠,堆云砌玉,风一吹,花瓣飘飘扬扬落下来,铺了一地,像下了一场花雨。

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黄的、白的、花的,大的小的,追来逐去,忙得不亦乐乎。蜜蜂嗡嗡嗡地忙着采蜜,偶尔落在花瓣上,又很快飞走,留下一串嗡嗡声。

燕七七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月白色的衣裳,料子是今年新进的云锦,轻薄透气,穿在身上像披着一片云。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玉簪固定住,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被风一吹,轻轻拂过脸颊,痒痒的。手里拿着树枝,是刚才随手从地上捡的,还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叶子在阳光下绿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

她正仰着头往树上看。

那是一棵老槐树,树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投下一大片阴凉。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点,像碎金子一样。树上有个鸟窝,搭在离地三四丈高的树杈上,用草和细树枝编的,结实又精巧,像一件艺术品。

窝里有几只刚孵出来的小鸟,毛茸茸的,灰扑扑的,挤在一起,像几个小绒球。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张着嫩黄的小嘴叽叽喳喳地叫,叫得又急又脆,像在喊“饿饿饿饿饿”。那声音细细的,嫩嫩的,听着就让人心软。

燕七七看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皇女……”青竹在旁边站着,表情复杂,那眉头皱着,那嘴角抿着,那眼神里写满了“皇女您又想嘛”的无奈,“您想嘛?”

燕七七没理他,继续盯着鸟窝看。

她在观察。

观察这个鸟窝是怎么搭的——用的是草和细树枝,草在外,枝在内,编织紧密,风吹不散,雨打不透。那草是金黄色的,细树枝是褐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观察小鸟是怎么喂食的——大鸟飞回来,停在窝边,小鸟立刻仰起头,张大嘴,叽叽喳喳叫成一团,那嘴张得比脑袋还大。大鸟把嘴里的虫子喂给其中一只,又飞走了。剩下的继续叫,叫声里带着委屈,好像在说“我也饿我也饿”。

观察大鸟是怎么飞来飞去的——动作轻快,翅膀扇动有力,每次回来都带着食物,从不空手而归。有时候是虫子,有时候是草籽,有时候是浆果,叼在嘴里,飞得稳稳当当。

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鸟窝搭得挺结实的。

比她上辈子租的那个隔断间的墙结实多了。

那个隔断间的墙,薄得能听见隔壁说话,有一次隔壁吵架,她连男的说什么“你妈上周来为什么不带特产”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墙还透风,冬天冷风嗖嗖往里灌,她裹着九块九包邮的珊瑚绒毯子都冻得直哆嗦。

这鸟窝,隔音效果估计都比那墙好。

“皇女?”青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那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燕七七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一丝蠢蠢欲动,还有一丝“你猜我想嘛”的狡黠。

“你说,我能爬上去看看吗?”

青竹的脸瞬间白了。

那白色从脸颊开始蔓延,一路向下,到脖子,到耳,速度快得像退,又像有人拿漂白水刷了一遍。

“皇女!您可不能!”他的声音都劈了,尖得能刺破耳膜,像被踩了脖子的鸡,“这树太高了!您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一摔下来——摔断腿怎么办——摔断胳膊怎么办——摔破头怎么办——万一摔成傻子怎么办——奴婢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好利索了。”燕七七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竹摇头如拨浪鼓,脑袋摇得跟装了弹簧似的:“不行不行不行!”

燕七七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三分戏谑,还有四分“逗你玩真有意思”的满足。

“逗你玩的。”

她把手里沾着叶子的树枝往旁边一扔,拍拍手,动作脆利落,树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草丛里。

“走吧,换个地方。”

青竹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又长又响,像放了气的气球,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但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因为燕七七换的地方,是太液池。

太液池在御花园的东边,是宫里最大的人工湖。

说是人工湖,其实大得一眼望不到边。湖面宽阔,碧波荡漾,水光潋滟,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层碎银子。那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曳,像绿色的丝带,随着水流轻轻摆动,跳着无声的舞蹈。

湖边种着一排排垂柳,柳枝细长柔软,随风摇摆,时不时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慢慢扩散,最后消失在远处。柳叶是嫩绿色的,刚抽出来不久,毛茸茸的,摸上去软软的。

水草间,有鱼在游动,红的、金的、白的、花的,大的小的,一群一群,来来往往,像赶集似的。那红色的锦鲤最显眼,一身红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穿着一件红绸做的衣裳。偶尔有锦鲤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扑通”一声落回水里,溅起一串水花,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池中央还有一座小岛,岛上建着一座亭子,红柱绿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像画里的一样。亭子旁边种着几棵桃树,花开得正盛,粉红一片,像一团团云霞落在岛上。偶尔有白鹭从亭子上飞过,翅膀张开,优雅从容。

燕七七站在湖边,看着那些鱼,眼睛亮了。

那亮度,能跟太阳比,能当灯笼用。

“青竹。”

“奴婢在。”

“有鱼竿吗?”

青竹愣了一下,那表情像听见她问“有月亮吗”:“鱼……鱼竿?”

燕七七点头,语气理所当然:“钓鱼用的那种。就是一长长的竿子,一头拴着线,线上有钩,钩上挂饵,扔进水里等鱼上钩的那种。”

青竹表情更加复杂了。

那眉头皱着,那嘴角抽着,那眼神里写满了“皇女您今天又想嘛”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让人去取鱼竿了。

鱼竿很快送来。

是一很精致的鱼竿,竹制的,通体光滑,上面还雕着细细的花纹,缠枝莲纹,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专人做的,不是外面随便能买到的。那竹子是紫竹的,颜色深紫发亮,握在手里温润光滑,像握着一块玉。鱼线是蚕丝绞的,细而韧,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鱼钩是精铁打的,小巧锋利,弯成一道完美的弧。

燕七七接过鱼竿,试了试手感。

嗯,不错。

轻重合适,弹性也好,甩起来顺手。她学着电视里那些钓鱼的人的样子,甩了两下,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让青竹弄了点鱼食,是宫里专门喂鱼的那种,小粒小粒的,闻着有股香味,像是豆粉和鱼粉混合的味道。她把鱼食挂在钩上,然后往湖里一甩。

鱼漂落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然后不动了。

那是一鹅毛做的漂,浮在水面上,白的显眼。

燕七七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等鱼上钩。

那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坐上去很舒服,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还带着一点点温热。

青竹在旁边站着,表情紧张得像是她要跳湖似的。那眼睛盯着她,一刻不敢放松,像盯贼一样,又像老母鸡盯着小鸡仔。

“皇女,您小心点,别掉下去……”

燕七七头也不回,眼睛盯着鱼漂,那鱼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放心,我不会游泳,不会往水里跳的。”

青竹:“……”

这话怎么听着更让人担心了?

“那您更得小心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能刺破耳膜,“您不会游泳,掉下去可怎么办——奴婢也不会游泳——得赶紧喊人来捞——可等人来了您早沉底了——到时候——到时候——”

他越想越害怕,脸都白了。

燕七七被他念叨得头疼,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坐稳了,不会掉。这石头稳着呢,我屁股下面有。”

青竹这才闭嘴,但眼睛还是盯着她,一刻不敢放松,像老鹰盯着猎物。

过了一会儿,鱼漂动了动。

轻轻一沉,又浮起来,再沉,再浮。

燕七七眼睛一亮,赶紧收竿。

鱼线被拉紧,鱼竿弯成一道弧,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甩得水花四溅。那力量不小,鱼竿在她手里直颤。

一条巴掌大的红鲤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甩着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珠四溅,落进湖里,叮叮咚咚,像下了一场小雨。

燕七七抓住鱼,鱼在她手里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滑溜溜的,差点脱手。

她看了两眼。

又看了两眼。

那鱼红得鲜艳,鳞片整齐,眼睛圆圆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求饶。

然后手一松,把鱼扔回湖里。

鱼落进水里,“扑通”一声,溅起一串水花,然后摆摆尾巴,游走了。那尾巴一甩,人就不见了,钻进深水里。

青竹愣住了。

那嘴巴张着,眼睛瞪圆了,像一只被雷劈了的青蛙,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皇女,您怎么扔了?”

燕七七说:“太小了,等长大点再钓。”

青竹:“……”

这是什么钓鱼哲学?

这叫“可持续发展”?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燕七七重新挂上鱼食,又甩了一竿。

鱼漂又落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然后不动了。

这回等的时间长一点。

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润,带着花草的清香,舒服得让人想睡觉。远处有宫女太监在说话,声音飘飘忽忽的,听不清说什么,但听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燕七七一边等,一边跟青竹闲聊。

“青竹,你钓过鱼吗?”

“没有。”青竹摇头,“奴婢没时间钓鱼。从小进宫,天天活,哪有空这个。”

“那你会什么?”

青竹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奴婢会伺候人,会端茶倒水,会铺床叠被,会讲笑话,会讲故事,还会一点点做饭……炒个青菜煮个面什么的,大菜不行。”

燕七七点点头:“那也是门手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青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觉得自己那些手艺,跟“钓鱼”比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技能。人家钓鱼是休闲,他那些都是活。

过了一会儿,鱼漂又动了。

这回动的幅度很大,猛地往下一沉,鱼漂都看不见了。

燕七七赶紧收竿,费了好大劲才把鱼拽上来。那鱼力气大,拽得她胳膊都酸了,鱼竿弯成一张弓。

是一条金红色的大鲤鱼,足有两斤重,肥肥胖胖,尾巴甩得啪啪响,力气大得差点让她脱手。那鱼鳞片又大又亮,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鱼嘴一张一合,眼睛瞪得圆圆的。

燕七七看着这条鱼,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可以。”

青竹问:“皇女,您要带回去吃吗?这鱼肥,红烧最好。”

燕七七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算了,养着吧。”

她把鱼又扔回湖里。

鱼落进水里,“扑通”一声,溅起好大一片水花,水珠溅到她脸上,凉丝丝的。然后摆摆尾巴,慢悠悠地游走了,那尾巴一甩一甩,像是在说“拜拜了您呐”。

青竹彻底懵了。

他看看湖面,又看看燕七七,再看看湖面,再看看燕七七。

“皇女,您到底钓不钓鱼?”

燕七七理直气壮:“钓啊,但我不吃。”

青竹:“……那您钓来嘛?”

燕七七:“玩啊。”

青竹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反正皇女最近做的事,他一件都看不懂。

但皇女开心就好。

燕七七在太液池边钓了一下午鱼。

钓上来十几条,大的小的,红的金的,每条都看了几眼,然后扔回去。

最后一条也没带走。

但她很开心。

那种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开心。

没有KPI,没有目标,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没有甲方在后面催命。

就是纯粹地坐在湖边,晒着太阳,吹着风,等着鱼上钩。

钓到了,看一眼,扔回去。

没钓到,就继续等。

偶尔有宫女太监路过,远远地看着她,窃窃私语,她也懒得理会。

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太爽了。

傍晚,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片金红色。那红色从深到浅,从浓到淡,像有人拿画笔在天幕上晕染。湖面上倒映着晚霞,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又像撒了一湖的胭脂。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衣角。

她收竿回宫。

路上遇到了几个宫女太监,看到她都恭敬地行礼。

燕七七点点头,继续走。

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七皇女?”

“对啊,就是那个病秧子皇女。听说以前天天躺着,连门都不出。”

“听说她身子好了?”

“好了,这几天天天在外面逛。掏鸟窝、钓鱼、斗蛐蛐,什么都。”

“钓鱼?”

“对,在太液池钓了一下午,一条也没带走。”

“那钓来嘛?”

“谁知道呢,可能是解闷吧。这些皇女,子过得无聊,总得找点事。”

燕七七听见了,但没在意。

解闷就解闷呗。

反正她本来就是解闷。

她回到自己院子,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天又是完美的一天。

第二天,燕七七又出门了。

这回不是去太液池,而是换了个地方。

她去了御花园里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野花遍地,偶尔有几只蝴蝶飞来飞去。一堵斑驳的老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像在拍手。墙角的青苔厚厚的,绿茸茸的,摸上去软软的。

杂草丛里,有蛐蛐在叫。

叫得又脆又响,“唧唧唧”“嚯嚯嚯”,此起彼伏,像在开演唱会。那声音有高有低,有远有近,有的像在吵架,有的像在唱歌,有的像在说悄悄话。

燕七七蹲在地上,竖起耳朵听。

“青竹。”

“奴婢在。”

“你会抓蛐蛐吗?”

青竹表情复杂,那眉头皱着,那嘴角抽着:“会……会一点。小时候在老家抓过。”

燕七七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太好了,来,教我怎么抓。”

青竹只好蹲下来,开始给她讲解。

“听声音,要先听出蛐蛐在哪个方向。声音近的,就在跟前;声音远的,还得再往前走。声音大的,一般个头大;声音小的,个头也小。”

燕七七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专注得像在上课。

“然后轻轻拨开草丛,动作要轻,不能惊动它。蛐蛐很警觉,一有动静就跑。跑起来可快了,一眨眼就没影。”

“看见了之后,手要快,一下子扣住。不能犹豫,一犹豫它就跑了。要用掌心扣,不能用手抓,抓容易抓伤。”

“扣住之后,轻轻捏起来,放进笼子里。不能捏太紧,捏死了就没了;也不能捏太松,松了它就跑了。要捏着它的后背,别捏肚子,肚子容易捏坏。”

燕七七学得很认真。

她按照青竹说的,先听声音,判断方向。然后轻轻拨开草丛,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果然看见一只黑头大个儿的蛐蛐,趴在一片叶子上,正在叫。那触须一抖一抖的,翅膀摩擦发出声音。

她的手快速扣下去。

蛐蛐被她扣住,在她手心里挣扎,腿蹬来蹬去,痒痒的。

她轻轻捏起来,放进青竹递过来的小竹笼里。

是一只黑头大个儿的蛐蛐,腿粗身壮,头大身长,触须又长又直,黑亮黑亮的,看着就很能打。

燕七七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第一只。”

青竹问:“皇女,您抓蛐蛐嘛?”

燕七七说:“斗蛐蛐啊。”

青竹愣了一下:“您要……斗蛐蛐?”

燕七七点头:“对啊,听说斗蛐蛐很有意思。我上辈子……我以前听说,民间很多人都玩这个,斗起来可热闹了。”

青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跟着皇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皇女这种事。

以前的皇女,天天躺着,什么都不,连门都不出。

现在的皇女,天天在外面跑,什么都想,掏鸟窝、钓鱼、抓蛐蛐,一件比一件离谱。

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但皇女开心就好。

燕七七又在草丛里抓了一会儿,抓了四五只蛐蛐,都放进笼子里。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手上沾了草屑,头发上也沾了草叶,像刚从草丛里滚了一圈出来。

“走,回去斗蛐蛐。”

回到自己院子,燕七七把几个小太监都叫过来。

“来,教我怎么斗蛐蛐。”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了半天,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青竹在旁边说:“皇女问你们呢,会就说。会的站出来,不会的往后站。”

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地站出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生得瘦小,眼睛倒是挺亮,滴溜溜地转。

“奴婢……奴婢会一点。小时候在老家玩过。”

燕七七眼睛一亮:“来,示范一下。”

小太监只好上前,从笼子里挑出两只蛐蛐,放进一个瓦罐里。

瓦罐不大,口径一尺左右,里面铺着一层细沙,是专门斗蛐蛐用的。那细沙是河沙,金黄色的,细细软软的。

小太监用一草茎,轻轻拨弄两只蛐蛐。

一开始,两只蛐蛐各占一边,互相试探,触须一抖一抖的,像在打招呼,又像在挑衅。

然后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忽然,黑头的那只先发动攻击,扑上去就是一口。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黄头的那只也不甘示弱,反咬回去。

两只蛐蛐在瓦罐里打了起来,你来我往,咬得不可开交。翅膀振动发出“嚯嚯”的声音,像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燕七七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一下。

“厉害啊这只!一口咬住就不松!”

“哎呀,那只被咬住了!快挣脱啊!”

“快看快看,它翻身了!这是反吗?”

“咬咬咬!别松口!加油加油!”

小太监们一开始还拘谨,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后来见皇女这么投入,也慢慢放开了。

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解说,比说书先生还热闹。

“黑头的牙口好,咬住就不松。这种蛐蛐叫‘铁嘴’,最厉害了。”

“黄头的力气大,能挣脱。这是‘大力士’,也有两下子。”

“哎呀,黑头被甩出去了!摔了个跟头!”

“又咬上了又咬上了!这次是谁占上风?”

“黄头不行了,它怂了,想跑!”

院子里热闹得像赶集,又像开运动会,又像赌场。

一下午,燕七七就学会了斗蛐蛐。

还总结出了一套经验——

黑头的能打,黄头的也能打,但黄头的容易怂。一旦被咬住,就想跑。

腿粗的厉害,腿细的不行,像人一样,腿粗的站得稳,有基。

叫声大的不一定厉害,有时候反而是虚张声势,像那种外强中的,叫得凶,打起来就怂。

头大的凶,牙口好的狠,触须长的灵活,眼睛大的机灵。

她把这些经验都记在心里,准备以后继续实践。

第三天,燕七七又去掏鸟窝了。

这回她没爬树,而是找了个梯子。

梯子是青竹找人借的,又高又长,架在树上,稳得很。那梯子是竹制的,一节一节,踩上去吱呀响。

青竹在旁边扶着梯子,脸色煞白,白得像纸。

“皇女,您小心点……慢点……别晃……踩稳了再往上……手抓紧……别往下看……”

燕七七趴在梯子上,慢慢往上爬。

爬到一半,她停下来,往树上看。

鸟窝就在头顶,能看见里面探出来的小脑袋。那几只小鸟比前两天又大了一点,毛更密了,眼睛也睁开了,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小黑豆。有的在啄羽毛,有的在互相蹭,有的在发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鸟们也不怕,反而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张着嘴,以为她是来喂食的。那嘴张得大大的,嫩黄嫩黄的,像几朵小花。

燕七七笑了。

“真可爱。”

她摸了摸,就下来了。

青竹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差点瘫在地上,扶着梯子的手都在抖。

“皇女,您就为了摸一下?”

燕七七点头:“对啊,就为了摸一下。”

青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皇女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但皇女开心就好。

燕七七在御花园掏鸟窝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大臣看见了。

那位大臣姓周,是礼部的,五十来岁,生得富态,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平时就爱管闲事,什么事都要一嘴。在朝堂上以“爱心”著称,什么事都要发表一下高见。

她看见七皇女趴在梯子上,伸着手往树上的鸟窝里摸,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嘴巴张着,那眼睛瞪着,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那是七皇女?”

旁边的随从点头:“是,听说七皇女最近身子好了,天天出来逛。前两天钓鱼,昨天斗蛐蛐,今天掏鸟窝。”

周大臣盯着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那小小的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当然,是她自己以为的智慧。

然后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朝,周大臣出列禀报。

“陛下,臣昨在御花园看见七皇女,有一事想禀报。”

女皇正在看奏折,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周大臣一脸认真地说:“臣看见七皇女在观察鸟巢。”

女皇愣了一下:“观察鸟巢?”

周大臣点头,那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军情:“对,七皇女趴在梯子上,仔细研究鸟巢的结构,观察幼鸟的习性。臣以为,此举大有深意。”

女皇:“……什么深意?”

周大臣一本正经地说:“古语有云,观鸟知兵。鸟巢的结构,暗合兵法中的布阵之道。幼鸟的习性,暗合兵法中的行军之法。七皇女此举,是在研究兵法啊!”

女皇沉默了。

满朝文武也沉默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大皇女嘴角抽了抽,那表情像吃了酸梅,又像被踩了脚。

二皇女面无表情,但握着玉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都白了。

三皇女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有点微妙,像在看什么好戏,又像在盘算什么。

周大臣继续说,越说越激动:“七皇女年纪虽小,但已有研究兵法之资,实乃大燕之幸!臣以为,陛下应当加以鼓励,说不定将来能出一位女将军!”

女皇揉了揉太阳。

“周爱卿,你确定她是在研究兵法?”

周大臣肯定地点头,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臣确定。”

女皇不想说话。

她决定回头问问燕七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传到燕七七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斗蛐蛐。

瓦罐摆在桌上,两只蛐蛐正斗得激烈,你来我往,咬得不可开交。小太监们围在旁边,看得入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都直了。

青竹跑进来,一脸复杂地说:“皇女,出事了。”

燕七七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瓦罐:“什么事?”

青竹把周大臣在朝堂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燕七七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青竹。

那眼神,有点茫然,有点困惑,还有点“你是在逗我吗”的怀疑。

“你说什么?”

青竹又说了一遍。

燕七七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茎,又看了看瓦罐里斗得正欢的两只蛐蛐。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就想掏个鸟窝,你们至于吗?”

青竹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七七把草茎一扔,往后一靠。

“这届大臣,是不是太闲了?”

青竹小声说:“周大人一向……比较认真。她老人家在朝堂上就是以‘认真’出名的。”

燕七七翻了个白眼。

认真?

这叫认真?

这叫过度解读!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算了,爱怎么解读怎么解读吧。

反正她继续当她的咸鱼。

她重新拿起草茎,继续拨弄蛐蛐。

“来,继续斗。”

第二天,燕七七改去钓鱼了。

她想,掏鸟窝能被解读成研究兵法,那钓鱼总不会了吧?

钓鱼就是钓鱼,还能解读成什么?

总不会有人说她在研究水军战术吧?

她在太液池边坐了一下午,钓了一下午鱼,一条也没带走。

傍晚收竿回宫。

第二天早朝,又有人出列禀报了。

这回是兵部的张大人。

张大人四十来岁,生得精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两个小灯泡,平时最爱研究兵法战策。据说她家里兵法书堆了半屋子,每天都要读几页,不读睡不着。

“陛下,臣昨在太液池边看见七皇女,有一事想禀报。”

女皇的太阳已经开始跳了。她用手指按了按,试图缓解那股突突的疼痛。

“什么事?”

张大人一脸认真地说:“臣看见七皇女在钓鱼。”

女皇:“……然后呢?”

张大人:“七皇女在湖边坐了一下午,钓了无数条鱼,却一条也没带走。臣以为,此举大有深意。”

女皇深吸一口气:“什么深意?”

张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钓鱼,讲究的是耐心。七皇女能坐一下午,耐心之好,可见一斑。而耐心,是将帅必备的素质。七皇女这是在练习耐心,有朝一必成大将!”

女皇沉默了。

满朝文武也沉默了。

大皇女的表情更微妙了,那嘴角抽得像抽筋,快抽到耳了。

二皇女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着玉笏,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三皇女依旧笑容温和,但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像在看一场好戏。

女皇揉了揉太阳。

“张爱卿,你确定她是在练习耐心?”

张大人肯定地点头:“臣确定。坐一下午不动,这不是耐心是什么?”

女皇不想说话。

她决定今天就去看看燕七七,问问她到底在搞什么。

燕七七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苹果。

苹果是青竹早上刚送来的,说是御膳房新进的,又脆又甜。她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眯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汁水。

青竹跑进来,表情比昨天更复杂。

“皇女,又出事了。”

燕七七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怎么了?”

青竹把张大人的话说了一遍。

燕七七听完,沉默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青竹。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钓个鱼,都能被解读成练习耐心?”

青竹点头。

燕七七深吸一口气。

“这届大臣,是不是真的没事?”

青竹小声说:“可能是最近朝堂上没什么大事……边疆平稳,国内安宁,他们闲得发慌。”

燕七七把苹果核一扔,往床上一躺。

“行,我明天什么都不,就在屋里躺着,看他们还能解读出什么。”

青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那可能被解读成‘养精蓄锐,以图大业’。”

燕七七愣住了。

她看着青竹,第一次发现这孩子还挺有想法的。

“你这话,从哪学的?”

青竹不好意思地说:“听那些大臣们说的。他们经常这样说,什么‘养精蓄锐’啊,‘韬光养晦’啊,‘卧薪尝胆’啊,一套一套的。”

燕七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吧,爱怎么解读怎么解读。反正我继续当我的咸鱼。”

她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

“从明天开始,我就在屋里斗蛐蛐,看他们还怎么解读。”

第二天,燕七七真的没出门。

她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把瓦罐放在桌上,开始斗蛐蛐。

小太监们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解说。

院子里热闹得像过节。

斗了一上午蛐蛐,燕七七累了,回屋躺了一会儿。

下午起来,又斗了一会儿。

傍晚,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金红色。那红色从深到浅,从浓到淡,像有人拿画笔在天幕上晕染。晚霞照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连瓦罐里的蛐蛐都像镀了金。

她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回想这几天的事。

掏鸟窝被解读成研究兵法。

钓鱼被解读成练习耐心。

她要是明天去爬树,会不会被解读成“锻炼体魄,为将来征战做准备”?

想想都觉得好笑。

但她也想通了。

爱怎么解读怎么解读吧。

反正她就是一条咸鱼,每天找找乐子,吃吃喝喝,看看皇姐们斗。

至于那些大臣怎么想——关她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斗蛐蛐。

完美。

过了几天,女皇终于抽空来看她了。

燕七七当时正在院子里斗蛐蛐,两只蛐蛐打得正欢,小太监们喊得嗓子都哑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咬它!咬它!”

“躲开!快躲开!”

“哎呀,输了输了!”

“再来再来!”

听见通报,她赶紧把瓦罐收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拢了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皇女。

女皇走进来的时候,她正襟危坐,一脸乖巧。

“母皇。”

女皇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好奇,有宠爱,还有一丝“你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的困惑。

“七七,你最近……在做什么?”

燕七七一脸真诚:“女儿在……锻炼身体。”

女皇愣了一下:“锻炼身体?”

燕七七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对,女儿最近身子好了,想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掏鸟窝可以活动胳膊,钓鱼可以活动手腕,斗蛐蛐可以活动眼睛。女儿这都是为了身体着想。”

女皇看着她,没说话。

燕七七继续说,越说越认真:“太医说了,要多活动,不能老躺着。女儿这是遵医嘱。”

女皇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女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些大臣说的,朕都知道了。”

燕七七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真诚。

“母皇,女儿真的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他们会想那么多。”

女皇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朕知道。”

她走过来,在燕七七身边坐下。

“七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那些大臣怎么说。他们闲得发慌,什么事都能解读出花来。”

燕七七愣了一下。

女皇继续说:“你是朕的女儿,想玩就玩,想闹就闹。只要不惹出大乱子,朕都给你兜着。”

燕七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便宜娘亲,是真的宠她。

“谢谢母皇。”她真心实意地说。

女皇摸摸她的头。

“好好玩,不用想太多。那些大臣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燕七七点头。

女皇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几句——什么按时吃饭啊,什么别累着啊,什么有事就找她啊——然后就离开了。

燕七七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然后她转身回屋,把瓦罐又搬出来。

“来,继续斗!”

小太监们又围上来,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

青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子,真好。

子一天天过去。

燕七七的常越来越丰富。

今天去御花园掏鸟窝,明天去太液池钓鱼,后天在院子里斗蛐蛐。

有时候还去摘花,有时候去捉蝴蝶,有时候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一躺就是一下午。那草地软软的,厚厚的,像一张绿色的地毯。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被。

宫里的人都习惯了。

看见七皇女在掏鸟窝,就绕道走,怕惊着她。

看见七皇女在钓鱼,就远远看着,偶尔还会有人偷偷扔点鱼食进去,帮她吸引鱼。她钓上来,看一眼,扔回去,那些人就在远处捂着嘴笑。

看见七皇女在斗蛐蛐,就凑过去看热闹,有的还会下注,赌哪只会赢。赌注不大,就是几个铜板,或者一包点心,图个乐子。

至于那些大臣——

还是有人会解读,但燕七七已经不在乎了。

爱怎么解读怎么解读。

反正她就是一条咸鱼。

这天,她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青竹在旁边守着。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被。风轻轻的,吹过来,带着花香和草香,还有一丝湖水的湿润。草软软的,躺在上面,像躺在一片绿色的云上。

她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竹。”

“奴婢在。”

“你说,我这样的子,能过多久?”

青竹愣了一下:“皇女想过多久就过多久。”

燕七七笑了。

“也是。”

她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管他能过多久呢。

过一天是一天。

反正每一天都很爽。

远处,有蝴蝶飞过,有鸟在叫,有宫女太监们在窃窃私语。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样的子,给个都不换。

又过了几天,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天燕七七正在御花园里捉蝴蝶。

那蝴蝶是金黄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飞起来一飘一飘的,像一片会飞的花瓣。她拿着网兜,追着蝴蝶跑,跑得满头大汗。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喊。

“————你在哪——”

那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燕七七停下来,循声望去。

远处,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女子正四处张望,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急得团团转。那女子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但此刻满脸焦急,头发都乱了。

“——你快出来——母皇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燕七七好奇地问青竹:“那是谁?”

青竹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四皇女。”

燕七七愣了一下。

四皇女?

就是那个墙头草、话多没重点的四姐?

她怎么在这儿?

“她在找什么?”

青竹表情微妙:“找猫。”

燕七七:“……”

找猫?

她看着四皇女那焦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皇女,满宫找猫,这画风跟她掏鸟窝也差不多了。

她想了想,收起网兜,走了过去。

“四姐。”

四皇女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七妹?”

燕七七问:“你在找猫?”

四皇女眼眶都红了,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我的猫丢了。它叫,是一只橘猫,特别可爱。前几天跑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找遍了整个后宫都找不到……呜呜呜……”

燕七七看着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她爹林霖。

这哭法,跟她爹有一拼。

“别急。”她说,“我帮你找。”

四皇女愣了一下:“你?”

燕七七点头,一脸自信:“我最近天天在御花园逛,对这儿熟。”

四皇女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燕七七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

“猫喜欢往有阳光的地方跑。今天太阳好,它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晒太阳。”

她沿着小路走,一边走一边看。

四皇女跟在她身后,一脸期待。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燕七七停下来。

树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正在睡觉。

那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毛色发亮,阳光下金灿灿的。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燕七七回头,冲四皇女指了指。

四皇女一看,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

她冲过去,一把抱起猫,哭得稀里哗啦。

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在她怀里挣扎。

四皇女抱得更紧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燕七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画面,跟她爹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四皇女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抱着猫过来道谢。

“七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燕七七摆摆手:“小事。”

四皇女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真诚。

“七妹,你……你其实挺好的。”

燕七七愣了一下。

四皇女继续说:“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病秧子,什么都不懂。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燕七七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皇女抱着猫走了。

走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燕七七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青竹凑上来,小声说:“皇女,您帮了四皇女。”

燕七七点点头。

“帮就帮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拿起网兜,继续去追蝴蝶。

但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又过了几天,五皇女也来找她了。

那天燕七七正在院子里斗蛐蛐,小太监们喊得正欢。

忽然,青竹跑进来,表情又微妙了。

“皇女,五皇女来了。”

燕七七愣了一下。

五皇女?

那个闷葫芦、整天发呆的五姐?

她来嘛?

还没想完,五皇女已经走进来了。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放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在放空”的气息。

但今天,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燕七七站起来:“五姐。”

五皇女点点头,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她看了看瓦罐里的蛐蛐,又看了看燕七七。

然后开口。

“七妹,你这蛐蛐,养得不错。”

燕七七愣住了。

五皇女居然主动说话了?

而且说的是“养得不错”?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五皇女继续说:“我以前也养过。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不养了。”

她把书放在桌上。

是一本讲蛐蛐的书。

“这个给你。”

燕七七更愣了。

五皇女看着她,眼神难得有了一点焦距。

“你比我活得有意思。”

说完,她站起来,走了。

来去如风,留下一本蛐蛐书和一脸茫然的燕七七。

燕七七看着那本书,又看看五皇女的背影,沉默了。

青竹在旁边小声说:“皇女,五皇女这是……夸您?”

燕七七想了想,点点头。

“好像是。”

她翻开那本书,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字,还有图,画着各种各样的蛐蛐。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五姐,也不是看起来那么闷嘛。

子继续一天天过去。

燕七七的常越来越丰富,朋友也越来越多。

四皇女经常来找她,抱着那只橘猫,跟她聊猫的事。那猫叫,胖得像个球,整天睡觉,偶尔醒过来吃两口,然后又睡。四皇女宝贝得不得了,天天抱着不撒手。

五皇女偶尔也来,不说什么话,就坐在旁边看。看燕七七斗蛐蛐,看燕七七发呆,看燕七七吃苹果。坐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人。但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好玩的小玩意儿。

就连三皇女也来过一次。

那天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月白色的长袍,腰系玉带,手里拿着折扇,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坐在院子里,看燕七七斗蛐蛐,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七妹,你过得真自在。”

燕七七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三皇女笑了笑,又说:“有时候,我也想过这样的子。”

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燕七七。

燕七七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放弃了。

管她什么意思呢。

反正她继续当她的咸鱼。

这天晚上,她躺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月光洒下来,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银光。

青竹在旁边守着。

“青竹。”

“奴婢在。”

“你说,我现在这样,算不算人生赢家?”

青竹想了想,认真地说:“皇女有吃有喝有玩,还有人伺候,当然是赢家。”

燕七七笑了。

“也是。”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样的子,真好。

明天继续掏鸟窝。

后天继续钓鱼。

大后天继续斗蛐蛐。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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