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李嬷嬷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挤出笑容解释：“公主，这副药方是太医院为您定制。只能治您的病，治不了二公主的病。”
沈长乐也婉拒：“长姐，我知您担心我的身子。不过我目力极佳，用不着喝醒目汤。”
裴阶垂眸。
裴阶心声：【这俩戏精还挺会打配合，呸。】
沈长宁不着痕迹打量两人。
李嬷嬷和沈长乐更像是一对主仆，一唱一和，配合地天衣无缝。
以前自己怎么没注意到？
沈长宁当即做出决定，李嬷嬷不能留了，得弄死她。
她身边不需要有异心的奴才。
而李嬷嬷，已经重新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明目汤，欲要送到沈长宁面前。
沈长宁暗中踩住李嬷嬷的衣角，李嬷嬷一个没站稳，端着的明目汤朝沈长宁泼去。
裴阶几乎是瞬间站起来，抬袖挡在沈长宁面前。
哗啦——
汤水打湿了裴阶的衣袖，打湿了沈长宁的衣角。
沈长宁猛地站起来，严厉呵斥：“李嬷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沸水泼本公主和太傅！”
李嬷嬷目瞪口呆，辩解：“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长宁“怒火中烧”，她传召：“来人！”
廊檐下值守的两个护卫立刻走来，齐齐拱手：“公主请吩咐。”
沈长宁指着李嬷嬷：“将这刁奴拖下去，打五十棍！”
五十棍，足以将李嬷嬷打死。
打不死，也半残。
沈长宁发号施令，可两名护卫面露犹豫，迟迟没有动。
李嬷嬷亦露出惊愕的神色，没想到沈长宁居然下令打她。李嬷嬷下意识张口怒斥：“公主，你居然敢打我？”
态度不像个奴才，倒像主子。
沈长宁冷笑：“我乃大庆长公主，打不得你？”
李嬷嬷意识到身份差距，她忙低下头，却也没有跪地求饶，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沈长宁看向两个护卫，声音拔高：“愣着什么，还不动手！”
两名护卫依然没动，眼神忐忑地望着李嬷嬷。
似在等李嬷嬷的命令。
并不在乎沈长宁的命令。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公主府的管事、宫女、太监纷纷赶来，纷纷站在屋檐下观望。
裴阶缓缓甩去衣袖的汤水。
他的心声传来：【哎，宁宁，这早不是你的公主府了。】
沈长宁心里一惊，她眼眸转动，望着周卫乌压压的下人们，忽然感觉毛骨悚然。
这不是她的公主府？
府里的奴才们居然无人听她的命令！
氛围陷入焦灼，沈长乐施施然地站起来，温柔地拉着沈长宁的手：“长姐息怒，李嬷嬷只是不小心把汤碗打翻。李嬷嬷照顾您十八载，劳苦功高，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坏了名声。”
说着，沈长乐吩咐那两个护卫：“下去吧。”
护卫领命离去。
沈长乐又看向周卫的奴仆们：“你们也下去。”
看热闹的奴仆们鸟兽四散。
沈长宁将一切尽收眼底，毛骨悚然。
她使唤不动的奴才，二妹居然能使唤。
确如裴阶心声所言，她其实处于一个华丽的牢笼里，她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一直以来没察觉罢了。
沈长乐美眸微动，细细观察着沈长宁的眼睛，温柔地说：“长姐，您今好生奇怪呢，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长姐了。”
沈长乐开始起疑。
今的长姐，似乎变聪明了些。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沈长宁反应很快，故意苦恼地摁住眉心，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今在林鹤同那里吃了闭门羹，一肚子的火找不到地儿泄，把气儿撒到李嬷嬷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