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生疼。
我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身子弱,稍微受点风寒就会发烧昏迷。
我抱着她,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只要她哼一声,我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现在,她为了讨好婆家,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锅。
周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既然来了,就按规矩办吧。”
“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把晦气散净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周世泽站在一旁,皱着眉,一脸嫌弃。
“动作快点,别脏了我家的地毯。”
林星推了我一把。
“妈,你听见没有?快去跪啊!”
“只要你跪好了,婆婆就不会怪我了。”
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口那股腥甜味又涌了上来。
我咽下嘴里的血,平静地看着林星。
“星星,妈只有一句话问你。”
“在你心里,妈到底算什么?”
林星愣了一下,随即变得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煽情?你是想害死我是不是?”
“你是我妈,替我挡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你那种行当,本来就一身晦气,跪一跪怎么了?”
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
我点点头。
“我跪。”
我转身走向院子。
今晚月色很好,照得院子里的泳池波光粼粼。
我找了个空地,慢慢跪下。
膝盖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腿管往上爬。
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已经死了。
我跪的不是周家,也不是林星。
我跪的是这老天爷。
我用二十年的命,换了一个白眼狼。
这笔买卖,亏大了。
……
屋里传出欢声笑语,似乎我的下跪取悦了他们。
林星的声音格外清脆:“婆婆您看,我就说她贱骨头,让她跪她就跪。”
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露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试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周世泽揽着林星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他们换了一身行头,光鲜亮丽,像是要去度蜜月。
看见我还跪在那儿,周世泽吹了声口哨。
“哟,还挺有诚意。”
林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起来吧。
世泽的公司没事了,看来你的晦气是散得差不多了。”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红钞票,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脸上。
“拿去买点药,别死在我家门口。”
钞票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有一张正好盖在昨晚我吐的一滩血迹上。
血迹已经涸发黑,和红色的钞票混在一起,刺眼得很。
我没去捡钱。
我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
动作很慢,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林星不耐烦地皱眉:“快点滚,看着就烦。”
我站直了身体,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星星,从今天起,我不欠你了。”
林星嗤笑一声:“搞得像我要还你什么似的。
赶紧滚!”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去很远,我还能听见林星对周世泽撒娇的声音。
“老公,你看她那个穷酸样,以后咱们孩子可千万不能让她带……”
孩子?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连痛觉都没了。
我的傻女儿啊。
没了我的命给你续着,你哪还有什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