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群安静下来。
傅承砺抬起手，指着那个缩在墙角里的男人，声音沉得吓人：
“把他拖出去。”
两个保镖进来，架起那个男人就往外走。
男人挣扎着喊：“是她让我来的！”
门被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承砺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
沈槿薇裹紧被子，仰着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是我做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被人下药了。那个男人，我不认识。”
傅承砺还没开口，沈念汐就在旁边轻声说：
“姐姐，家宴管理这么严，谁有那个胆子给你下药？”
她站在那儿，眼眶还红着，脸上全是无辜。
“再说，”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为难：
“如果不是你放他进来，这男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槿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够了。”傅承砺直接打断她，声音冰冷，“你别再狡辩了。”
他抬手一挥，两个保镖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站到他面前。
“把她带下去。”傅承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这么不知廉耻，就去祠堂里好好反省。”
沈槿薇看着傅承砺的眼神，
那里没有信任、没有心疼，甚至连质问都没有。
他不想知道真相，
或者说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这五年来，她被全网骂，被人扔鸡蛋，被学生轰下台，
傅承砺都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她被人下药，还差点被人糟蹋。
他只是站在这里，冷冷地看着她。
沈槿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可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动。
脸上太疼了，动一下都疼。
这时，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
“慢着！”
姥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用身体挡住沈槿薇，抬起拐杖指着傅承砺：
“你们想什么？我小乖不会做那种事！”
姥姥的声音抖着，可拐杖握得死死的，拦在沈槿薇面前。
“你们都是坏人！”她瞪着傅承砺和门口那些人，
“欺负我的薇薇，当我老婆子死了吗？”
傅承砺皱了皱眉：“姥姥，您不清楚情况……”
“我怎么不清楚？”姥姥打断他，“我活了八十多年，好人坏人分得清！”
“薇薇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品性我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沈槿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薇薇别怕，姥姥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你。”
沈槿薇眼眶发红，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承砺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抬了抬下巴，对保镖说：“请老人家出去。”
两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姥姥。
“放开我。”姥姥挣扎着，拐杖掉在地上，“你们放开我，薇薇！”
沈槿薇猛地抬起头：“住手！”
她看着傅承砺，厉声道：
“别动姥姥，我去。”
祠堂在傅家老宅最深处。
一间阴冷的小屋，常年不见阳光。
沈槿薇在那里整整呆了七天。
第一天，她被按跪在祠堂偏殿。
两个婆子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家法册子，念给她听。
“傅家家规第七条：妇人不得善妒，善妒者，跪铁链一宿。”
沈槿薇跪了整整三个时辰铁链。
跪到膝盖出血，血流满地。
第二天，她被带到祠堂中央。
婆子拿着竹板走过来：
“家规第十八条：妇人不得搬弄是非，搬弄是非者，掌嘴五十。”
第一板落下来，嘴唇破了，血腥味涌进嘴里。
第二板，脸肿起来，眼前发晕。
第三板，第四板……
五十板打完，她的嘴已经肿得说不出话，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第三天，她被架到祠堂最深处。
那里供着傅家列祖列宗最老的几块牌位。
“傅家家规第三十七条：妇人不知悔改者，抄写家规三百遍。”
她跪下去，拿起笔，一遍又一遍地抄写。
手腕酸了不能停，膝盖麻了不能动，烛火燃尽了一又一。
就这样，沈槿薇被惩罚了整整七天七夜。
第七天，门终于开了。
沈槿薇撑着地想站起来，可膝盖已经跪得不会动了。
她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外爬。
爬到门口，看见管家的鞋。
“太太……”管家的声音抖着，“姥姥出事了。”
“上次宴会那事之后，她太激动，心梗没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