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尖叫,凄厉,短促,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苏云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巨大的冲击力就狠狠撞在了那道作为“楚河汉界”的帘子上。
他只听见“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紧接着,是“叮铃铃——”一阵急促又绝望的金属碰撞声。
那个被林清绝寄予厚望、用来捍卫纯洁革命友谊的黄铜铃铛,在巨大的冲力下被粗暴地扯断了细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后“当啷”一声,无力地滚落在冰凉的土炕上,彻底哑了火。
物理防线,在一秒之内,宣告彻底崩塌。
下一刻,苏云只觉得被窝猛地一沉。
一具温软、滚烫、还带着沐浴后清甜馨香的娇躯,连滚带爬地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
林清绝本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也想不起什么革命纪律。
她像一只被猎鹰追赶到绝路的八爪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头带脚地缩进苏飞云的被窝,双手死死地、本能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唯一的热源。
是他的腰。
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膛上,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孤零零的叶子。
“啊……呜呜呜……”
尖叫变成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一瞬间,苏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地一下炸开了。
怀里,是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那份触感简直要命。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口那两团软肉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轮廓,正毫无间隙地紧贴着自己的肌。
她温热、急促、带着哭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膛上,又湿又烫。
混合着她发丝间的玫瑰皂香和少女独有的体香,像最烈性的迷药,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苏云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了她。
入手一片滑腻的肌肤,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细腻。
她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
“怎么了?清绝?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惊醒而带着一丝沙哑,手掌轻轻地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安抚的力量。
“蛇……上面……上面有蛇……”
林清绝的声音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哭腔,死死地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掉……掉下来了……呜呜呜……苏云救我……它要咬我……”
蛇?
苏云心里一动,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一黑乎乎的、大概有拇指粗细的麻绳,正从房梁上垂下来,随着夜风,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晃动着。
苏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他在心里狠狠地给这麻绳点了一百个赞。
这哪里是麻绳?
这他妈是月老亲自牵下来的红线啊!
正当他准备开口解释,脑海里,林清绝那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弹幕心声,已经彻底刷了屏。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肯定被咬了!我要死了!呜呜呜……』
『哎?苏云的怀里……好热乎……』
心声的画风,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他的肌肉……好结实……』
『他抱得好紧……』
然后,是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比刚才见到蛇还要惊恐百倍的、在灵魂深处爆发的尖叫!
『等等!』
『我……我没穿内衣!!!』
『我的……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完全贴在他身上了!他肯定感觉到了!』
『完了!完了!林清绝你完了!』
苏云怀里那具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僵得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石头。
刚才还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现在,则完全是因为羞耻和僵硬。
苏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开始迅速升温,那热度隔着布料都烫得他心头发慌。
她的脑子,此刻就像一个被烧开了水、发出刺耳鸣笛的水壶,彻底炸了。
推开他?
不行!上面有蛇!推开就会被咬死!
不推开?
不推开……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跟光着身子有什么区别?他……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
林清绝现在就是一只掉进狼嘴边,却被毒蛇吓得不敢动弹的小白兔,进退两难,欲哭无泪。
黑暗中,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苏云的手掌还贴在她单薄光滑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
强劲,有力。
苏云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或许,两个人的心跳,早就在这极度的恐惧和暧昧中,重叠成了同一个节拍。
苏云的身体也紧绷得像一块铁板。
作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还是在对方“投怀送抱”的情况下,没点反应那是太监。
但他没有动。
他的手很规矩,没有趁机乱摸,只是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他展现出了一个革命战友所能拥有的、最高程度的正直。
“别动。”
苏云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头皮,让她又是一阵战栗。
“可能是屋顶掉东西了,你别怕。”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现在去点灯看看,你抱紧我,别松手。”
“抱紧我,别松手。”
这六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击溃了林清绝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下意识地,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云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虽然还在发烫,但那种僵硬和剧烈的颤抖,却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他空出一只手,单手依旧稳稳地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清绝,另一只手,则慢慢地、摸索着,伸向了炕头放着火柴盒的位置。
灯……
就要亮了。
灯亮的一瞬间,这满屋子旖旎的春色,那可笑的“夺命毒蛇”,还有两人这羞耻到极点的姿势,就将全部暴露在光天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