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柏林
阿秋跟着Chloe和Claire上了开往柏林的大巴。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靠着他,戴着同款耳机,听着同款音乐,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笑。阿秋不知道她们笑什么,但他懒得问。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丹麦的田野变成德国的森林,路牌上的文字从丹麦语变成德语。阿秋看着那些陌生的字母,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正在远离一切,远离Lise,远离Ingrid,远离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哥本哈。
手机震了。
Lise:“到哪儿了?安全吗?”
阿秋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回复:“去柏林躲几天。安全,别担心。”
Lise:“Ingrid给我打电话了。”
阿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Lise:“她哭了。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阿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Lise:“我没否认。”
Lise:“阿秋,等你回来,我们得谈谈。”
阿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回复:“好。谈。”
发送。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柏林快到了。
二、阴差阳错
柏林比哥本哈大,也比哥本哈乱。
Chloe和Claire订的旅馆在Kreuzberg,一个到处都是涂鸦和土耳其烤肉店的街区。她们把行李放下,就拉着阿秋出去逛。
“我们去酒吧!”Chloe说。
“听说柏林夜店很出名!”Claire补充。
阿秋想拒绝,但她们一人拉着他一只胳膊,把他拖进了夜色里。
那家酒吧在东边,藏在一栋废弃工厂改造的建筑里。门口排着长队,但Chloe不知道跟门卫说了什么,门卫看了阿秋一眼,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里面很吵。音乐震得人口发麻,五颜六色的灯光扫来扫去,到处都是喝酒跳舞的人。Chloe和Claire像两条鱼游进海里,转眼就不见了。
阿秋找了个角落,要了杯啤酒,靠着墙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什么。躲龙哥?躲Ingrid?躲Lise?还是躲自己?
“中国人?”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秋转头,看见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旁边。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剃着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秋心里一紧。
“别紧张。”那男人笑了,用中文说,“我也是中国人。姓马,叫我老马就行。”
阿秋看着他,没说话。
老马在他旁边坐下,要了两杯威士忌,推给阿秋一杯。
“柏林中国人不多,”他说,“能在这儿遇上,是缘分。”
阿秋接过酒杯,没喝。
老马看着他的样子,又笑了:“你是刚来的吧?那股子警惕劲儿,一看就是新人。”
阿秋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儿混了十年了。”老马喝了一口酒,“什么人没见过?”
阿秋沉默。
老马看着他,忽然问:“你惹事了?”
阿秋心里一跳。
“别紧张。”老马说,“在柏林,谁不惹点事?关键是惹了事之后,有没有人罩着。”
阿秋看着他:“你罩着?”
老马笑了。那笑容在刀疤的衬托下,有点可怕,又有点……亲切。
“我罩着很多人。”他说,“在柏林,中国人有事,都找我。”
他伸出手:“马建国。东北人。道上叫马爷。”
阿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
“阿秋。”
三、考验
老马把阿秋带出酒吧,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里还有两个人,都是中国人,一胖一瘦,看见阿秋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别介意,”老马说,“我兄弟,话少。”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门口。别墅很大,有三层,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阿秋跟着老马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在喝酒聊天。看见老马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马爷。”
“马爷回来了。”
老马摆摆手,带着阿秋上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他让阿秋坐下,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点了一雪茄。
“阿秋,”他吐出一口烟,“我看人很准。你不是普通人。”
阿秋没说话。
“你身上有种东西,”老马说,“我也说不清。但我能感觉到。”
阿秋心里一动。他想起了那个声音。难道别人也能感觉到?
老马盯着他,忽然说:“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阿秋愣住了。
“别装。”老马说,“你有本事。我看得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
阿秋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暴露能力,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不是危险,是另一种——像是命运推着他往前走。
他环顾四周,看见办公桌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手下。那人手里端着茶壶,正要给老马倒茶。
阿秋盯着那个人,心里默念:“让他犯错。让他把茶水洒在老马身上。”
那人手一抖,茶壶一歪,滚烫的茶水全浇在老马裤子上。
老马嗷的一声跳起来,但跳起来之后,他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裤子,又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手下,最后看向阿秋。
阿秋平静地看着他。
老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敬畏。
“。”他说,“。”
他顾不上擦裤子,走到阿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兄弟,”他说,“你他妈是啊?”
四、神
那一晚,阿秋没回旅馆。
老马让人去给Chloe和Claire送了信,说他借阿秋用几天。然后他带阿秋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地下赌场,藏在Kreuzberg的一栋旧楼里。
赌场很大,有二十多张桌子,到处都是人。老马带着阿秋走进去,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马爷。”
“马爷来了。”
老马摆摆手,带着阿秋走到一张牌桌前。桌上正在玩德州扑克,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正笑得合不拢嘴。
“老肥,”老马说,“赢了多少了?”
胖子抬头,看见老马,笑容僵了一下:“马爷,小赢,小赢。”
老马笑了笑,对阿秋说:“这胖子是土耳其人,在柏林开了三家店,有钱得很。但他有个毛病——贪。赢了就不想走,输了就想翻本。”
阿秋看着那个胖子,又看看老马。
“帮我个忙。”老马说,“让他输。输得净净。”
阿秋想了想,点头。
他走到牌桌前,在老马安排的位置坐下。胖子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继续玩牌。
阿秋盯着胖子,心里默念:“让他犯错。让他以为自己牌很大,拼命加注。”
胖子看了一眼底牌,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加注,加注,再加注。最后摊牌的时候,他的脸绿了——他的牌很小,小到不能再小。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我刚才明明觉得……”
一晚上,胖子输了二十万欧元。
老马笑得合不拢嘴。他把阿秋拉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马的贵宾。在柏林,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阿秋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想要你。”他说,“有你在我身边,整个柏林的地下世界,都是我的。”
五、纸醉金迷
接下来的子,阿秋过上了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老马给他安排了别墅——三层,带泳池,每天有人打扫。给他配了车——黑色保时捷,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给他发了钱——不是工资,是随便花,想拿多少拿多少。
每天晚上,老马带他去各种地方。赌场、酒吧、夜店、私人会所。每次去,阿秋都会“帮忙”——让对手在关键时刻犯错,让竞争对手在谈判时失言,让难缠的客户突然改变主意。每次帮忙,老马都会赚一大笔,然后分给阿秋一大笔。
一周下来,阿秋的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欧元。
他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柏林夜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正在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丝,不再是那个躲在女人公寓里的逃债者,而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阿秋。”
身后传来声音。阿秋转头,看见两个女孩走进来。是老马给他安排的——不是女朋友,是“照顾生活”的。一个叫小美,一个叫小丽,都是中国人,都很年轻,都很漂亮。
“马爷让人送来的。”小美说,手里托着一套西装,“他说明天有个重要场合,让你穿这个。”
阿秋看了看那套西装——深灰色,面料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放下吧。”他说。
小美走过来,把西装放在床上。她靠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香味,很好闻。小丽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阿秋哥,”小丽说,“要不要我们帮你试试?”
阿秋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笑容,忽然想起Chloe和Claire。那对英国双胞胎,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不用。”他说,“我自己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笑了笑,退了出去。
阿秋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玻璃上映出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和这间豪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他掏出手机,看见Lise的短信。
“在柏林还好吗?想你。”
他回复:“还好。也想你。”
发送。
他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Lise还在等他。Ingrid还在恨他。Freja可能还在找他。而他现在,站在柏林的别墅里,身边有两个年轻女孩,账户里有五十万欧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再说吧。
六、帮派
第二天晚上,老马带阿秋去了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在柏林西边,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门口有人把守,进去要经过两道安检。老马一路打着招呼,带着阿秋走进最深处的包厢。
包厢里坐着七个人。五男两女,都是中国人,穿得很讲究,气质很不一样。阿秋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位,”老马开口,“这是我兄弟,阿秋。”
七个人看向阿秋,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有轻蔑。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看了阿秋一眼,然后看向老马。
“老马,”他说,“你说的人,就是这个小孩?”
老马笑了:“七爷,你别看他年轻。他有真本事。”
七爷挑了挑眉:“什么本事?”
老马看了看阿秋,点点头。
阿秋知道该表演了。
他环顾包厢,看见七爷身后站着一个保镖,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准备给七爷点烟。
阿秋盯着那个保镖,心里默念:“让他犯错。让他把打火机掉在地上。”
保镖手一滑,打火机啪嗒掉在地上,滚到茶几下面。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保镖尴尬地弯腰去找。
七爷皱了皱眉,但没在意。他看向阿秋,正要说话。
阿秋又盯住另一个保镖——这个保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要递给旁边的一个女人。
“让他犯错。让他把酒洒在自己身上。”
那保镖脚下一滑,身体一歪,红酒全泼在自己裤子上。他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包厢里再次安静。
七爷的表情变了。他看着阿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
阿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七爷站起来,走到阿秋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他问。
阿秋平静地说:“中国人。”
七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好一个中国人。”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从今天起,阿秋是我七爷的兄弟。谁动他,就是动我。”
那六个人纷纷站起来,向阿秋点头致意。
阿秋站在那儿,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七、举足轻重
接下来的子,阿秋成了柏林地下世界的红人。
七爷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汉堡、法兰克福、慕尼黑——每个城市都有他们的生意,每个地方都需要阿秋的“帮忙”。他让竞争对手在谈判时突然说错话,让难缠的客户在签合同前一秒改变主意,让警察在临检时莫名其妙地放行。
每次帮忙,都换来大笔的钱和越来越多的尊重。
半个月后,阿秋的账户里多了两百万欧元。
他站在慕尼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坐在飞往哥本哈的飞机上,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现在他站在德国的最高处,手里有花不完的钱,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帮派。
手机震了。
是Lise。
“还在德国?”
“嗯。”
“什么时候回来?”
阿秋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Ingrid的恨意,Lise的质问,龙哥的报复,还有他自己心里的愧疚。
“快了。”他回复。
Lise:“我等你。”
阿秋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还有她在等他。
他正要回复,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小美和小丽站在门口,穿着一样的睡衣,带着一样的笑容。
“阿秋哥,”她们一起说,“我们睡不着。”
阿秋看着她们,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我等你”。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让开身,让她们进来。
八、神坛
一周后,七爷在柏林郊外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是帮派内部的聚会。来的人都是各地的大佬,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亲信。阿秋被七爷安排坐在主桌,旁边是几个在整个欧洲都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酒过三巡,七爷站起来,拍了拍阿秋的肩膀。
“各位,”他说,“这是我兄弟阿秋。这一个月,大家都见识过他的本事了。”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用敬畏的眼神看着阿秋。
七爷继续说:“从今天起,阿秋就是我七爷的合伙人。在德国,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阿秋站起来,向四周点头致意。他看见那些大佬们脸上的表情——有羡慕,有忌惮,有敬畏,有讨好。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正在变成神。不是真的神,是被这些人捧上神坛的神。
宴会结束后,七爷把他叫到书房。
“阿秋,”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
阿秋摇头。
七爷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因为你有本事。”他说,“但更重要的是,你懂事。不贪,不飘,不惹事。这种人在我们这行,比金子还珍贵。”阿秋没说话。
七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
阿秋打开信封,看见里面是一份文件。德文的,他看不懂。
“房产证。”七爷说,“柏林市中心一套公寓,三百平,写的是你的名字。”
阿秋愣住了。
“七爷,这……”
“别推。”七爷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还有更多。”
阿秋看着那份文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秋,”他说,“好好。以后整个德意志,都是你的天下。”
阿秋走出书房,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忽然想起那个声音。那个在飞机上给他的能力。
那个人说过:“你自己承担后果。”
他现在知道后果是什么了。
不是惩罚,不是,是这一切——钱,权,女人,地位,还有永远无法回头的人生。
他掏出手机,给Lise发了一条短信。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回来。”
发送。
他看着屏幕,等着她的回复。
月光很亮。德意志的夜很深。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也是他阿秋的天下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