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先生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三年了，他从来没在这个点回来过。
我洗了手，走出去。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我。
“有事吗？”我问。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等了一会儿。
“饭快好了，一起吃？”
他没说话。
我转身回厨房。
端菜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站着。
四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
做了两个小时。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菜。
“她回来了。”他说。
我放下菜。
“哦。”
“她……离婚了。”
我没说话。
“我要去见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来，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线。
很紧张。
为了那个女人，很紧张。
“去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
我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我妻子。”
“名义上的。”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对不起。”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桌菜。
四菜一汤。
做了两个小时。
他一口没吃。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一个人吃完。
八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回来。
第三天，他回来了。
带着一张纸。
离婚协议书。
他站在我面前，把那张纸递过来。
“签了，这套房子归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他不在。
三年后离婚的时候，他在。
“还有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就这些？”
他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还想要什么？”
我笑了。
“没什么。”
我拿起笔，签了字。
他愣住了。
“你……不看清楚？”
“不用。”
我把协议书递给他。
“签完了。”
他站在那里，拿着那张纸，像是不敢相信。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
“不挽留？”
“不用。”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从来就没在乎过？”
我想了想。
“在乎什么？”
“这场婚姻。”
“你。”
我笑了。
“顾北辰，结婚那天晚上，你睡在书房。”
他不说话。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你睡在书房。”
“三年，你从来没问过我，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三年，你每次看见我，眼神都是空的。”
“就像看一件家具。”
他的脸色变了。
“我——”
“你不用解释。”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顾北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没说话。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我都在等。”
“等你回来吃饭。”
“等你问我一句‘今天怎么样’。”
“等你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