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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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张,你是第一天认识我秦枭?”

秦枭像一座铁塔堵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手臂粗的桦木棍子。

他没动手,光是那双在死人堆里滚过的眼珠子一瞪,就让门外的老民警后背发凉。

老张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但这动作在秦枭看来,慢得像是在挠痒痒。

“秦队,这是程序,有人举报说……”

“举报个屁。”

秦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落地成冰。

“那丫头差点冻死在林子里,老子捡回来的,这叫救命,懂不懂?”

屋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军披着一件中山装走了出来,那气势比秦枭这种外露的凶悍更压人。

“老张啊,进来说话。”

顾军甚至没正眼看老张,转身回了屋,坐在太师椅上点了烟。

老张硬着头皮进了屋,一进门就被五双眼睛盯住了。

这屋里坐着的,哪个不是这片大兴安岭的狠角色?

顾军指了指炕上缩成一团的乔灵儿。

“看见没?这孩子是烈士遗孤,京城来的,投奔亲戚没投奔着,差点没命。”

顾军扯谎连草稿都不打,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咱们林场现在收养了她,你有意见?”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没意见,顾场长说收养,那是做好事……可是这户口?”

在这个年代,没有户口那就是黑户,寸步难行,连粮票都领不到。

顾军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那是只有场部才有的专线。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说了几句,语气威严又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顾军从抽屉里甩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信。

“手续明天就能办好,落户在咱们林场集体户口上。”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秦枭突然了一嘴。

“落我户头上。”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三金万两嘴里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老五,你才二十六,没结婚带个大姑娘落户,以后怎么找媳妇?”

秦枭没理会老三,只是死死盯着老张。

“我说,落我户头上,算我……监护人。”

那个“监护人”三个字,被他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听着不像监护,倒像是圈地盘。

老张哪敢说个不字,拿着证明信和秦枭扔过来的身份证,逃命似的跑了。

当晚,新的户口页就送来了。

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秦枭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户主:秦枭”和下面一行“乔灵儿”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他那满是老茧的大拇指在那个名字上摩挲了两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来,比喝了二斤烧刀子还烈。

这是他的了。

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晚饭很丰盛。

老四陆味拿出了看家本事,做了红烧鹿肉、飞龙汤,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

乔灵儿饿急了,却不敢大口吃。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锅包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秦枭坐在她旁边,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多吃点,瘦得跟排骨精似的,抱着都嫌硌手。”

话虽难听,动作却极其霸道,那个碗里的肉堆成了小山。

吃饱喝足,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睡觉。

这屋里就铺大火炕,通铺。

五个大老爷们平时睡一排,那呼噜声能把房顶掀翻。

现在多了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老三金万两嘿嘿一笑,搓着手。

“那个,灵儿妹妹睡哪?要不睡我边上?我睡觉老实,不打呼噜。”

“滚犊子。”

老二温如玉推了推眼镜,手里晃着银针。

“她身体虚,需要随时观察脉象,睡我旁边最合适。”

老大顾军咳嗽一声。

“我是长辈,睡我旁边安全。”

老四陆味拿着锅铲冲出来。

“睡我这!我半夜能给她烤地瓜吃!”

四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秦枭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崭新的军绿色棉被。

那是他退伍时发的新被子,一直没舍得用,还有股好闻的阳光味。

他把被子铺在火炕的最里头,那是炕头,最热乎的地方。

然后,他把自己的铺盖卷往旁边一扔,像一道城墙一样挡在了外面。

“人是我捡回来的。”

秦枭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眼神凶得像护食的狼王。

“谁要是敢越过这条线,别怪我拳头不认人。”

众人都没脾气了。

在武力值这一块,秦枭是绝对的天花板。

乔灵儿被秦枭像拎小鸡一样塞进了最里面的被窝。

火炕烧得滚烫,身下的狼皮褥子软绵绵的。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挡在身边的那个宽阔背影。

秦枭背对着她躺下,和她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但他身上那股滚烫的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灯灭了。

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呼啸。

其他几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乔灵儿却睡不着。

这一天的经历大起大落,像是在做梦。

她翻了个身,动作很轻。

“睡不着?”

黑暗中,秦枭的声音低哑地传来,就在耳边。

乔灵儿吓了一跳,不敢动了。

“……冷。”

她小声说道。

虽然火炕很热,但她体内的寒气还没散尽,骨头缝里还是往外渗着凉气。

秦枭沉默了几秒。

被窝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一只滚烫的大手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嘶。”

秦枭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冰块做的?”

嘴上嫌弃,手却没松开。

他不仅没松开,反而把那只小手用力一拽。

乔灵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那是男人的膛,硬得像石头,热得像火炉。

秦枭用自己的大衣把她连人带被子裹住,强行按在怀里。

“别动,老实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粗硬的胡茬蹭得她头皮发麻。

乔灵儿僵硬得像木头。

她能感觉到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颤。

那是雄性生物特有的气息,混杂着烟草味和皂角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渐渐地,那股寒意被驱散了。

暖洋洋的感觉包裹着全身。

困意袭来。

乔灵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本能地往秦枭怀里拱了拱。

甚至,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了秦枭的腰上。

黑暗中,秦枭猛地睁开了眼。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是要他的命。

那条腿又细又软,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腹肌。

秦枭喉结剧烈滚动,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二十六岁男人。

怀里抱着个香软的姑娘,还要做柳下惠,这简直是酷刑。

“。”

秦枭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小人儿。

只能僵着身子,忍受着这种甜蜜的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灵儿终于睡熟了,呼吸绵长。

秦枭轻手轻脚地把她的腿拿下去,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塞回被窝掖好。

然后,他像个做贼的一样,翻身下炕。

零下三十度的雪夜。

秦枭只穿了一条短裤,赤着脚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

他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搓在自己滚烫的膛和脸上。

冰冷的雪水融化,顺着肌肉线条流下来,冒出一阵白烟。

足足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

体内的那股邪火才勉强压下去。

正当他准备回屋时,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口哨。

老三金万两披着大衣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笑得一脸猥琐。

“哟,老五,大半夜的玩雪呢?”

金万两吐了个烟圈,目光往秦枭下半身扫了一眼。

“这火气挺大啊?要不要三哥给你整点败火的药?”

秦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弯腰抓起一个硬邦邦的雪球。

“砰!”

雪球精准地砸在金万两的大金牙上。

“唔!”

金万两捂着嘴惨叫。

秦枭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留下一句带着冰碴子的话。

“话多容易烂舌头。”

这一夜,秦枭基本没睡。

他守在乔灵儿身边,每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探探她的体温。

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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