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凤阙危途》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宫斗宅斗小说,作者“白意欢”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知薇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192076字,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凤阙危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距王女官被发落至浣衣局已过七,尚宫局内部看似恢复了往的规整有序,连廊之上往来宫人步履轻缓,各司其职,再无一人敢公然寻衅滋事。可我与苏凝华心中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整座后宫早已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网中绳索越收越紧,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骤然收紧,将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一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依旧恪守本分,每天未亮便起身打理内务,核对各宫份例、整理机密卷宗、安排宫女当值,将所有事务处理得滴水不漏。升任掌事宫女之后,我手中虽有了些许权力,却从未有过半分骄纵,待人依旧谦和有礼,行事依旧低调内敛,不该管的事绝不手,不该问的话绝不多言,将“中立”二字刻进行止举止的每一处细节里。
钟尚宫对我愈发信任,近来她频繁出入慈宁宫,向太后禀报后宫琐事,尚宫局大半事务都交由我与苏凝华共同打理。她临行前总会反复叮嘱,无论宫外发生任何事,务必紧闭门户,严守宫规,不偏不倚,不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我与苏凝华次次躬身应下,将这番叮嘱视作保命的金科玉律。
这七间,皇后宫中与华贵妃宫中的往来愈发诡异。李德全每都会借着传旨、核对份例的由头出入尚宫局,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扫过我,阴鸷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戒备,却因我始终守在值房埋头处理事务,从不与他正面接触,始终抓不到半分把柄。
华贵妃宫中的云袖也未曾闲着,三番两次派人送来点心、绸缎,名义上是感谢尚宫局份例核算细致,实则是变相拉拢。我一律原封不动地退回,只让小宫女回一句“奴才职责所在,不敢收受馈赠”,既不得罪华贵妃,也不落下任何口实。
后宫之中的空气渐压抑,连最低等的洒扫宫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走路时都低着头,快步疾行,生怕一不小心便冲撞了哪位主子,成了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这黄昏,我正在值房核对太后宫中的份例账目,苏凝华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垂首侍立,心中已然明白,必定是那件悬而未发的大事,有了确切的动静。
“钟尚宫从慈宁宫传回消息,太后已然察觉皇后与华贵妃近来动作频频,心中已有戒备,却并未点明,只让尚宫局严守中立,静观其变。”苏凝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另外,我暗中打探到,李德全近秘密联络了宫外的人手,还从太医院私取了一味不易察觉的药材,云袖也在悄悄整理华贵妃宫中多年前的旧物,两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
我心头一沉,低声问道:“可是与冷宫外那场谋划有关?”
苏凝华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刀:“正是。他们要动的,不仅仅是华贵妃的恩宠,而是要借多年前冷宫宫人殒命的旧案,将‘巫蛊害主、私通宫外、意图谋逆’三项罪名,尽数扣在华贵妃头上。这三项罪名,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华贵妃被废入冷宫,满门抄斩,连牵扯其中的宫人,都难逃一死。”
我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我原以为他们只是寻常的栽赃构陷,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致命的连环计。巫蛊、私通、谋逆,这是皇宫之中最忌讳的三项罪名,一旦坐实,不仅华贵妃必死无疑,整个苏氏家族都会被连拔起,血流成河。而我这个无意间撞破他们密谋的人,若是被他们察觉身份,必定会在事成之后被第一时间灭口,死无对证。
“那我们……当真要一直坐视不管吗?”我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坐视不管,是不能管。”苏凝华语气坚定,“尚宫局是后宫中立机构,一旦偏向任何一方,事后必定会被清算。钟尚宫的意思是,无论最后谁胜谁负,我们只守着宫规办事,不递一句话,不帮一个人,不泄露一个字,这便是保全自己、保全尚宫局所有人的唯一办法。”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点头:“我明白,奴才必定谨遵尚宫娘娘旨意,守口如瓶,静观其变。”
我清楚,苏凝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在这场足以倾覆后宫的风暴之中,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性命如同蝼蚁,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成为风暴中的牺牲品。唯有藏好自己,闭上嘴巴,稳住心神,才能在狂风暴雨过后,保住一条性命。
可有些事,即便你想避,也终究避无可避。
当晚深夜,我处理完最后一本卷宗,准备返回偏殿歇息。刚走出值房,便看见廊下站着一个身影,身着黑色内侍服饰,低着头,将面容藏在阴影之中,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我脚步一顿,立刻认出那人是李德全身边最亲信的小太监,平里寸步不离,今却独自出现在尚宫局,必定来意不善。
小太监见我现身,快步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缄的密信,压低声音道:“林掌事,李总管有令,让你将这封信,悄悄送至华贵妃宫中的云袖掌事手中,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更不能拆开查看。明此时,李总管要听回信。”
我心中猛地一震。
李德全竟让我替他给云袖送信?这封信里,必定是他们密谋的关键内容,是栽赃华贵妃的重要步骤。他让我送信,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故意设下圈套试探我?
若是我送了,便等同于参与了他们的阴谋,后东窗事发,我必定会被牵连其中,百口莫辩。
若是我不送,便是公然违抗李德全的命令,当场便会被他扣上抗旨不遵的罪名,轻则杖责,重则处死。
一时间,我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刀山火海,无论走哪一条路,都难逃凶险。
小太监见我迟迟不接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林掌事,李总管的吩咐,你敢不遵?若是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在心中权衡利弊。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慌乱,更不能直接拒绝。李德全心思阴狠,若是我稍有迟疑,他必定会加倍疑心。
我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封密信,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只觉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我垂首躬身,神色恭谨,声音平稳无波:“公公放心,奴才必定遵照李总管的吩咐,将信安全送到云袖掌事手中,绝不泄露半分,也绝不私自拆看。”
小太监见我应下,脸色稍缓,又冷冷叮嘱几句,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握着那封密信,站在廊下,只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我浑身发凉,可我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封信,是催命符,是陷阱,是将我强行拖入风暴中心的绳索。
我握着信,缓步走回值房,关上房门,将信放在案上,久久未曾动弹。
拆开看,便是窥探机密,死罪。
不拆开,直接送去,便是同谋,后必定被清算。
毁掉信,便是违抗命令,当场必死。
灯火摇曳,映着案上的密信,也映着我平静却紧绷的面容。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唯有赌一次,赌李德全还未完全确认我的身份,赌他只是借我的手,传递一封看似寻常的信件,以此试探我的忠心与底线。
我不能拆,不能送,不能毁,只能走一条最险却也最稳妥的路——拖延。
我将密信小心收好,藏在值房最隐蔽的卷宗夹层之中,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熄灭灯火,返回偏殿歇息。这一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局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我清楚,明这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走对,便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
次清晨,我依旧如常起身当差,端茶、整理文书、核对账目,脸上没有半分异样,仿佛昨夜那封密信从未出现过。李德全并未亲自前来,只是让小太监来问了一次信件是否送到,我只淡淡回一句“已送至云袖掌事手中,并无差错”,小太监不疑有他,转身回去复命。
我知道,拖延只能拖得一时,拖不了一世。李德全与云袖的谋划随时可能发动,这封密信迟早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当午后,云袖竟亲自来到了尚宫局,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可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急切与疑惑。她径直走到我的值房,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在场,才压低声音问道:“林掌事,昨李总管那边,可有东西托你转交于我?”
来了。
我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垂首回道:“回云掌事,昨李总管的人确实来过,只是并未提及有东西转交,只问了问贵妃宫中份例的事宜,想来是奴才听错了,或是公公传错了话。”
我一口咬定未曾收信,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将所有问题推到传话失误之上。云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又抓不到我的任何错处,只得勉强笑了笑,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
她走后不久,苏凝华便回到了值房,我将昨夜至今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知于她,没有半分隐瞒。
苏凝华听罢,脸色骤变,良久才沉声道:“你好大胆子,竟敢在李德全与云袖之间瞒天过海。不过你做得对,这封信绝不能送,也绝不能留。李德全这是在故意试探你,他已然对你起了疑心,只是没有证据,才用这种方式你露出马脚。”
“那封信……如今还在我这里,该如何处置?”我轻声问道。
“即刻销毁。”苏凝华语气坚定,“留着它,便是留着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我立刻从卷宗夹层中取出那封密信,放在烛火之上。火苗缓缓吞噬信纸,将那足以致命的密谋化为一堆灰烬,随风飘散。看着信纸燃尽的那一刻,我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李德全与云袖一旦发现信件失联,必定会加大对我的试探与监视,往后的子,只会比以往更加凶险。
果不其然,自那之后,李德全的人几乎每都会出现在尚宫局附近,目光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连我去膳房用膳、返回偏殿歇息,都有人悄悄尾随。云袖也借着各种由头频繁到访尚宫局,每次都旁敲侧击地试探我,言语间全是陷阱。
我始终守着方寸,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对所有试探都一概装傻充愣,用最恭谨的态度、最模糊的言辞搪塞过去,让他们始终抓不到半分把柄。
苏凝华则在暗中为我周旋,将我手头需要出宫、出尚宫局的差事尽数接手,让我始终待在钟尚宫的视线范围之内,让李德全等人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入夜之后,钟尚宫从慈宁宫归来,特意将我与苏凝华叫到正厅。她面色肃穆,目光扫过我们二人,声音低沉而威严:“太后已然下了密令,三后,会亲自主持一场后宫家宴,皇后、华贵妃及所有高位嫔妃都要出席。李德全与云袖选择的子,便是三后的家宴之上。那场家宴,就是风暴爆发之时。”
我与苏凝华齐齐躬身,心头巨震。
三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胜者一步登天,执掌后宫;败者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而我们这些身处风暴边缘的人,也终将迎来最终的考验。
钟尚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叮嘱与赞许:“林知微,你入尚宫局以来,沉稳有度,守口如瓶,数次凶险都能化险为夷。三后,无论家宴之上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事,你都不可离开尚宫局半步,不可探头观望,不可妄言半句,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本分。”
“奴才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有半分逾越。”我跪地叩首,声音坚定沉稳。
我知道,三后的家宴,是我入宫以来最大的一场生死劫。躲不过,逃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以最沉稳的姿态,直面这场席卷整个后宫的风暴。
回到偏殿,我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高悬的孤月,心中一片清明。
从浣衣局的任人欺凌,到冷宫外的险死还生,到皇后宫中的对峙,再到如今被李德全与云袖步步紧,我一路走来,步步血泪,步步惊心。我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天真懵懂,练就了不动声色的城府与坚韧不拔的心性。
风暴将至,我无路可退。
可我不再畏惧,不再惶恐,不再迷茫。
我有守口如瓶的定力,有沉稳不惊的心态,有苏凝华的暗中相助,有钟尚宫的暗中庇护,更有自己在深宫之中摸爬滚打换来的生存智慧。
三后的家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住尚宫局这一方方寸之地,守住自己的本心与性命。
深宫之路,已行至第十章,尚有一百九十章的风雨坎坷在前方等待。朝堂与后宫的纠葛、皇权与家族的博弈、小人物在乱世中的挣扎求生,所有故事都将在三后的风暴中,拉开真正的序幕。
我林知微,早已披好铠甲,藏好锋芒,稳坐方寸之地。
任凭风暴肆虐,血雨腥风,我自岿然不动,守心如磐,静待风雨过境,静待一线生机。
三期限,已至前夜。
风暴将至,棋局已开。
而我,只做观棋人,不做局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