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年，爷爷给我们发红包。林浩的是一千，我的是两百。
“弟弟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你是女孩，以后有婆家养。”
我六岁那年就学会了笑着说谢谢。
今年我二十八了，还是只有两百。
3.
周一，林浩来公司了。
他是我爸带来的。事先没跟我说，直接找了陈总监。
“陈总监，这是我侄子，想来公司学习学习。”我爸陪着笑脸。
我爸居然来了。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说不出的荒谬。
陈总监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
“林知意是我们部门的骨，这个……”
“没事没事，就让他跟着知意学，不占公司编制。”我爸连忙说。
我走进去。
“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他笑着说，“顺便带浩浩来熟悉熟悉环境。”
林浩站在旁边，四处打量办公室，像在看自己未来的地盘。
陈总监看着我，眼神询问。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表态。
“行。”我说，“让他先跟着看看。”
我爸满意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林浩就开始在部门里晃悠。他翻我的客户资料，问我各种问题。
“姐，这个周总是谁？这么大的单子？”
“大客户。”
“五百万？一年？”
我没回答。
他自顾自地继续翻。
“这个单子要是我来跟，肯定能谈到六百万。男的跑业务就是有优势，客户也愿意信任。”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有一年暑假，我和林浩都在爷爷家。我在写作业，他在打游戏。端来两碗绿豆汤，一大一小。大的给他，小的给我。
我问为什么。
说：“弟弟是男孩，长身体，要吃得多。”
那时候我就学会了，不要问为什么。因为答案永远是：他是男的。
“姐，你的客户资料能不能给我拷一份？”林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要那个嘛？”
“先熟悉熟悉啊，”他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以后也是我的。”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我拷走了？”
“你随意。”我说完，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敏的邮件回复。
“林女士，周三下午方便面谈吗？地址：XX大厦38楼。”
我喝了一口水，把手机收起来。
下班的时候，林浩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研究客户资料。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姐，”他叫住我，“这个位置以后就是我的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回头看他。
他坐在我的椅子上，脚翘在桌下，一脸得意。
“姐，你也别不高兴。男的做业务就是有优势，这是事实。你一个女的，天天跑客户，多累。以后我来，你去相亲，大家都轻松。”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我说，“你说得对。”
他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更得意了。
“姐你想开就好。”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给赵敏回了邮件。
“周三下午两点，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