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问起过一次，我妈说：“都是一家人，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要房子嘛？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的，要撑门面。”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排在林浩后面。因为我是女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我盯着那封没点开的邮件，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2.
周六，家庭聚会。
八十大寿，全家人都到了。我买了蛋糕，被安排坐在角落。林浩坐在身边，正被爷爷夸。
“咱们林家，还是要靠浩浩撑门面。”
我低头吃菜，不说话。
饭吃到一半，叔叔清了清嗓子。
“那个，知意啊，你爸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全桌的人都看向我。
“什么事？”问。
“知意在公司当主管，”叔叔笑着说，“我们想让她把位置让给浩浩。毕竟浩浩是男孩，跑业务更方便。”
“这个好，”立刻点头，“知意，你就让让你弟弟。女孩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工作没那么重要。”
我放下筷子。
“，那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是你的工作，”说，“所以才让你让给自己人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不对？”
我看了一眼我爸。他在喝酒，没吭声。
我又看了一眼我妈。她低着头，也不说话。
“知意，你就别矫情了，”婶婶刘芳开口了，“你一个女孩子，能到主管已经不错了。让给浩浩，大家都好。”
“对，”林浩接话，筷子敲了敲碗边，“姐，你都二十八了，该考虑结婚了。工作让给我正好，你也能专心找对象。”
我看着他。
他染了一头黄毛，耳朵上挂着耳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想起两年前，我升主管的那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想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妈接的，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女孩子别太要强。”
然后就挂了。
没有祝贺，没有骄傲，甚至没有一句“辛苦了”。
“姐，你考虑一下呗，”林浩还在说，“你们公司挺好的，我查过了，待遇不错。”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行。”我说。
“真的？”林浩眼睛亮了。
“我考虑一下。”
我妈如释重负地笑了。我爸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知意还是懂事的。”说。
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只有我知道，我说的“考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考虑。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打开手机，翻到和周总的聊天记录。三个月前，他给我发过一段语音。
“小林，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认什么公司品牌，我只认人。只要你在，这单子就在。”
我存了这段语音。也不知道为什么存，只是觉得应该留着。
现在想起来，或许那时候我就隐约有某种预感。
到家之后，我打开邮箱。那封未读邮件还躺在那里。
我点开了。
发件人赵敏，某知名公司HR总监。内容很简单：我们对您的履历非常认可，诚邀面谈，薪资待遇面议。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我想起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