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装甲指挥车在废土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碾过。
减震系统优秀，坐在后座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大黑被留在了基地看家。
那家伙趴在草莓地边上，眼巴巴地看着车尾灯远去，喉咙里发出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呜咽声，两只前爪还在地上刨出了两个大坑。
“场主，咱真要去黑市？”
刀疤脸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叶挽秋。
这位爷心也是真大。
怀揣着霍元帅刚打过来的五百万巨款，就带了他这么个半吊子保镖，大摇大摆地往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闯。
“黑市怎么了？”
叶挽秋眼皮都没抬，“只有那种地方，才会有我要的‘花肥’。”
正规渠道买来的金属都被处理过，太净。
反倒是那些刚从战场上扒下来的、带着辐射和血腥气的破铜烂铁，里面蕴含的煞气才是那些变异植物的最爱。
“不是……主要是那边乱。”
刀疤脸吞了口唾沫，“黑市在地下三层，是‘秃鹫帮’和‘机械神教’的地盘。咱们这车太招摇，进去就是肥羊。”
“肥羊？”
叶挽秋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轮椅的扶手，“那就看看，是谁的牙口更好了。”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废弃防空洞入口。
这里是第十三区的地下黑市入口，也是辐射区最大的销赃窟。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菌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几个浑身纹满机械纹身的大汉守在门口，手里拎着改装过的霰弹枪，眼神阴鸷地打量着过往的车辆。
看到这辆崭新的指挥车，几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下车。”
叶挽秋推开车门，轮椅自动展开。
刀疤脸硬着头皮跟下去，把刚捡来的那激光枪抱在怀里，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哟，这是哪家的少爷出来炸街了？”
一个光头大汉拦住了去路，手里的枪管有意无意地在那辆指挥车的装甲板上敲了敲，“入场费，一万联邦币。车还得扣这儿检查，怕你们带了违禁品。”
这简直是明抢。
刀疤脸刚要发作，叶挽秋抬手拦住了他。
“一万？”
叶挽秋看着光头，“太少了。”
光头一愣。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混混也愣住了。
这怕不是个傻子？
“这车的轮胎，一个就值三万。这车漆，防辐射涂层，一平米五千。”
叶挽秋指了指光头敲过的地方，“你刚刚敲掉了一块漆，加上你的脏手印，折旧费怎么也得算个十万吧？”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光头低头看了看那块完好无损的装甲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个病鬼的年轻人。
“你在耍老子？”
光头脸色瞬间狰狞，枪口猛地抬起，直指叶挽秋的眉心，“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细如发丝的绿色藤蔓，不知何时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出来，顺着他的裤腿钻了进去。
眨眼间。
那藤蔓就在他体内疯狂生长，顺着血管、经络，一路向上。
光头的眼球猛地突出来，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蠕动。
“啊……咳……”
他张大嘴，想惨叫，却只能吐出一口带着草籽的绿血。
“这地底下的苔藓长得挺快。”
叶挽秋有些嫌弃地往后滑了滑轮椅，避开那口血，“看来这里的养分很足啊。”
砰。
光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七窍里钻出了嫩绿的芽孢，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摔成了零件。
周围的守卫吓得连退三步，枪口乱晃，却本不敢开火。
这特么是什么妖术？！
异能者？还是那些传闻中的植物系怪物？
“还有谁要收停车费吗？”
叶挽秋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气，却让这群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觉得后背发凉。
没人敢说话。
只有那辆指挥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走吧，刀疤。”
叶挽秋整理了一下袖口，“别让卖家等急了。”
刀疤脸这时候才把刚才那口吓回去的气喘匀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变成人形盆栽的光头，狠狠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杆推着轮椅往里走。
跟着这种狠人混，真特么！
地下黑市内部别有洞天。
昏暗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沾血的动力外骨骼、还在跳动的变异兽心脏、不知名的发光矿石……
叶挽秋对这些都没兴趣。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一家挂着“老金回收站”招牌的店铺。
店铺门口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甚至还有半截报废的机甲躯，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老板。”
叶挽秋停在那个巨大的机甲残骸前，伸手拍了拍那块布满弹孔的合金护甲，“这玩意儿怎么卖？”
店里走出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侏儒老头。
他手里拿着个扳手，浑身油污，只有那只眼睛精光四射。
“不卖。”
老头头也不抬，“那是‘暴风IV型’的主控核心护甲，虽然废了，但里面的记忆金属还能提炼。非卖品。”
“十万。”
叶挽秋报了个数字。
老头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卖。”
“三十万。”
老头眼皮跳了跳，终于抬起头看了叶挽秋一眼：“年轻人，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十万。”
叶挽秋直接打断他，“另外，把你库房里那堆生锈的传动轴，还有角落里那几箱过期的能量液，全包了。”
老头张了张嘴。
那个“不”字在喉咙里转了三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成交！”
老头瞬间换上一副笑脸，那速度比翻书还快，“老板您真是慧眼识珠！这可是好东西，那是为了防锈才特意做的做旧处理！”
刀疤脸在后面听得脸皮直抽抽。
那就是生锈！都掉渣了！
而且花五十万买个破铁壳子？场主这是钱多烧得慌？
“刀疤，付钱。”
叶挽秋指了指那堆垃圾，“叫几个人，哪怕是拖，也得给我拖回去。”
这块护甲里，残留着极为浓郁的金锐之气。
甚至还有一丝当年驾驶者死前留下的强烈战意。
用来种“剑草”，再合适不过。
就在刀疤脸苦着脸刷卡的时候，叶挽秋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球。
被随意地丢在一堆螺丝钉里，表面满是划痕，看起来就像个报废的轴承滚珠。
但叶挽秋体内的灵力，在看到它的瞬间，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是……
“那是啥？”
叶挽秋指着那个金属球。
“哦，那个啊。”
老头瞥了一眼，“那是从一个死在深渊边缘的探索者包里翻出来的。这材质硬得很，激光切割机都切不开，也不知道是啥用的。你要是喜欢，算是赠品，送你了。”
叶挽秋勾了勾嘴角。
“谢了。”
他示意刀疤脸捡起来。
就在刀疤脸手指触碰到金属球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球，突然睁开了一只红色的电子眼。
死死地盯着叶挽秋。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
“有意思。”
叶挽秋没有躲闪，反而凑近了些，看着那只电子眼，“竟然是活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械生命种？
如果把它种进土里……
能不能长出一个变形金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