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样，是一份公证过的《财产赠与协议》。
赠与人，是我爸叶勇。
受赠人，是我，叶沁。
协议的内容是：叶勇自愿将本村X组宅基地（证书编号XXX）的永久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无偿赠与给其独女叶沁。
协议的签署期，是我爸被查出癌症晚期的第二个月。
落款处，有我爸苍劲有力的签名，和我当时还很稚嫩的笔迹。
下面是市公证处的红色印章，以及公证员的签名。
这份协议，一式三份。
我爸一份，公证处一份，还有一份，当时就交给了村委会备案。
这就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敢在饭桌上那么平静的底气。
我妈赵秀兰，她以为自己是房子的主人，可以随意处置。
她不知道，早在我爸去世前，这座房子的所有权，连同那块地的使用权，就已经通过最合法、最严谨的方式，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她后来拿到的那本房产证，不过是她在我爸去世后，利用夫妻关系和信息差，重新补办的一本而已。
在法律上，我手里的这份经过公证的赠与协议，效力远高于她那本后来补办的房产证。
只要我拿着这份协议去不动产登记中心，随时可以主张我的权利，申请撤销她的那本证。
我将文件袋重新收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对着书房里那些被张浩称为“破烂”的书、字画、奖章，仔仔细细地拍了照片，存了档。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环顾着这间充满父亲气息的房间。
我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
就让它们留在这里。
留着，看一出好戏。
我刚锁上老宅的门，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
还是张浩。
“喂！你东西收拾完了没？磨磨蹭蹭的！”他不耐烦地问。
“收拾完了。”
“那就好！我告诉你，我下周就带装修队过去了，你以后少往这边跑，省得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看着不远处村口那块写着“欢迎来到红星村”的石碑，嘴角微微上扬。
张浩，张远山，赵秀兰。
你们尽管装，尽管闹。
最好把动静搞得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得到”了这栋房子。
这样，五年后，当你们从云端跌落时，才会摔得更疼，更惨。
而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04
一周后，张浩的装修队果然开进了老宅。
我没有回去。
消息是村里的王婶偷偷打电话告诉我的。
王婶是我爸那边的远房亲戚，从小看着我长大，最是心疼我。
电话里，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忍。
“沁沁啊，那张浩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把你爸书房里的那些宝贝，全都当垃圾给扔出来了啊！”
“那些书，那些字画，都在院子里堆着，被工人们踩来踩去，有些都撕烂了！”
“还有你爸种的那棵桂花树，他说挡光，找人给砍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