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主人的颐指气使。
我笑了。
“好啊。”
“不过,”我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我好像没有老宅的钥匙了,你得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浩不耐烦的。
“你连钥匙都没有?真是个废物!等着,我下午给你送单位去!”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
他大概以为,送来的只是一把能打开老宅大门的钥匙。
他不知道。
他即将亲手送回我手里的,是打开整个战局的钥匙。
03
下午,张浩果然来了。
他开着继父那辆半旧的黑色轿车,停在我单位门口,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车的样子。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冲我招了招手,像是在召唤一条狗。
我从办公楼里走出去,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钥匙呢?”我问。
张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他没有直接给我,而是用两手指捏着,轻蔑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叶沁,我得提醒你一句。”
“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你进去收拾东西,别给我乱动里面的东西,听见没?”
“哦。”我点点头,伸出手,“知道了,钥匙给我吧。”
张浩看着我顺从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随手将那串钥匙扔在地上。
金属和水泥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自己捡。”
他说完,甚至懒得再看我一眼,摇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串钥匙。
上面还挂着一个我爸亲手用木头雕刻的小兔子挂件。
那是他留下的东西。
现在,被张浩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我走上前,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用纸巾仔细地擦拭净。
握着那冰冷的金属,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周末,我独自一人回了乡下。
老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也是我爸亲手栽下的。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浩一家显然还没来得及对这里进行任何改造,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原样。
我没有理会客厅和卧室,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书房。
这里是我爸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
张浩口中的“破烂”,是我爸收藏了一辈子的书、他亲手写的字画、还有他年轻时获得的各种证书和奖章。
我没有立刻开始收拾。
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上了锁。
我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坠,那里面藏着一把小小的、已经有些生锈的钥匙。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他说,这里面放着我们家最重要的东西,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管好。
我用钥匙打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共三样。
第一样,是老宅最早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主那一栏,是我爷爷的名字。
第二样,是一份手写的遗嘱,是我爷爷留下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名下这块宅基地以及地上的附着物,由他的独子,也就是我爸叶勇,独立继承。遗嘱的最后,有村委会的盖章和三位见证人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