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末日变异狂潮》,类属于科幻末世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真董方白,小说作者为ARCUEID,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末日变异狂潮小说已更新了99603字,目前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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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断线》
第三章 柳镇的清晨
土地庙的早晨,是被冻醒的。
林真在霉味和草的气息里睁开眼,看到破窗户纸外透进青灰色的光。四月末的凌晨,寒气依旧渗骨。他和董方白裹着那两床又硬又的旧褥子,蜷在草堆里,像两只过冬的田鼠。
董方白已经醒了,正借着微光在看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移动。“如果柳镇的人没骗我们,从这儿往北再走两天,应该能到一个叫‘石门坎’的地方。那里有条旧国道,据说前阵子有军车经过的痕迹。”
“军车?”林真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可能是安置区派出来的侦查车队,或者……”董方白推了推眼镜,“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至少说明那条路还能通车,而且有组织在活动。”
两人收拾好东西,把土地庙尽量恢复原样。出门前,林真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两片净水药片,用一小块碎布包好,放在了褪色的神龛前。
“算是谢礼。”他对董方白说。
董方白点点头,没说什么。
清晨的柳镇很安静,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居然还有鸡活着。薄雾笼罩着这个小镇,青灰色的瓦屋顶上凝着露水,石板路湿漉漉的。一些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炊烟,带着柴火和食物朴素的气味。
路障依然在那里,但白天看起来没有那么森严了。几个男人正在路障后面忙碌,加固铁丝网,把碎玻璃片嵌在废弃车辆的缝隙里。看到林真和董方白,他们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
“我们这就走。”林真提高声音说,“谢谢昨晚的水和吃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屋里走出来,是陈伯。他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热气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等等。”陈伯叫住他们,“吃点热乎的再上路。”
他示意两人从路障的缝隙过来。路障后面的空地上,用砖头搭了个简易灶台,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七八个人围坐在周围,男女老少都有,手里都拿着碗。
锅里煮的是一大锅稀薄的糊糊,颜色灰绿,能看见切碎的野菜和很少的米粒。但热气腾腾,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一个中年妇女默默舀了两碗递给林真和董方白。碗是缺了口的粗瓷碗,糊糊烫手,两人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点盐味和野菜的苦涩,但热流顺着食道下去,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你们真要去安置区?”一个蹲在旁边抽烟的男人问。他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右手少了小指。
“嗯。”林真点头。
“别抱太大希望。”男人吐出一口烟,“我有个表弟,在通信公司上班。信号刚断那天,他们接到内部紧急通知,说所有人员往军区方向集结。他走之前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用他们内部的备用线路,只通了几秒钟。”
“他说什么了?”董方白放下碗,认真地问。
男人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他说……‘哥,别等了,没有救援。上面都乱了,命令互相矛盾。我们接到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是……放弃人口密集区,保存技术力量和……种子’。然后电话就断了。”
种子?林真和董方白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一下。
“所以安置区可能本不存在,或者……”董方白没说完。
“或者只是少数人的避难所。”陈伯接过话,声音低沉,“这世道,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气氛有些压抑。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捧着碗,小声问旁边的女人:“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女人摸着她的头,没说话,眼眶红了。
“你们镇子里,现在有多少人?”林真问,转移了话题。
“登记的有六十七个。”陈伯说,“大多是原来镇上的居民,也有些是附近村子逃过来的。年轻人不多,很多在外打工的……回不来了。”他顿了顿,“我们也死了人。第一周,镇上老李家的儿子从城里跑回来,说是有了‘特异功能’,能隔空移物。开始还挺好,帮大家搬东西,后来……他脾气越来越怪,为一点小事就发火,有天失手把劝他的亲妹妹推下了楼。”
众人沉默。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然后呢?”林真问。
“然后他跑了。”少手指的男人闷声说,“留下他爸妈,还有妹妹的尸体。李老头三天后上吊了,李老太现在整天坐在门口,对着空气说话。”
又一个能力者失控的悲剧。
“我们镇还算好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老师的中年人说,“隔壁王家坳,听说整个村子被一个能放毒气的疯子控制了,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我们派了两个人去查看,只敢远远看了一眼,村口树上……挂着东西。”
他没说挂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以你们封了镇子?”董方白问。
“不封怎么办?”陈伯叹气,“我们老人孩子多,没枪没炮,只有几把砍柴刀和锄头。上次那伙想闯进来抢粮的,要不是我们提前布置了陷阱,用鞭炮假装开枪,本吓不走。”
正说着,镇子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钟声——“当当当!”
所有人脸色一变。
“警戒钟!”少手指的男人立刻站起来,抄起靠在墙边的一钢管,“西边入口!”
陈伯和其他几个男人也抓起手边的家伙。妇女们则快速把孩子们拉进屋里,关上门。
“你们俩,要么帮忙,要么躲起来!”陈伯对林真和董方白喊了一句,就朝西边跑去。
林真和董方白对视一眼,抓起背包跟了上去。
柳镇西边的入口也有路障,但比主入口简单些。此刻,路障外站着三个人。
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暴徒,而是三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年轻人,两男一女。他们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都是泥污和擦伤,其中一个男生的胳膊用撕破的衣服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的地上,放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简陋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大概二十多岁,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我们没恶意!”站在前面的女生大声喊,声音嘶哑,“求求你们,救救我朋友!他被怪物伤了,需要药,需要净的地方!”
守西口的两个镇民握着锄头,警惕地没动。陈伯赶到后,示意大家先别开门。
“你们从哪里来?什么怪物?”陈伯隔着路障问。
“从南边的物流园逃出来的!”另一个男生说,他脸上有一大块淤青,“那里被‘铁拳会’占了,我们本来在那里活换吃的,但铁拳会的老大……他越来越不对劲,要我们交‘保护费’,交不出就打,还要人‘进贡’去那个‘快乐屋’……”
林真心里一紧。铁拳会果然不是什么善类。
女生接着说:“我们几个不想去,昨晚偷偷想跑,被发现了。铁哥……铁拳会的打手追我们,阿杰为了掩护我们,被他们一个……一个能扔火球的人打中了后背!”她指着担架上昏迷的人,眼泪流下来,“我们躲了一夜,早上才敢出来找地方。求求你们,给点药,给口水喝也行!”
火球?林真立刻想到了加油站留言的“赵天龙”和铁拳会那个给人压迫感的老大。难道物流园不止一个火系能力者?
陈伯和几个镇民低声商量。少手指的男人摇头:“不能放进来,万一他们是装的,或者那个受伤的把怪物引来了怎么办?”
戴眼镜的老师说:“但见死不救……”
“救了他们,我们自己的药够用吗?粮食够分吗?”一个老太太尖声说,“我们自己的娃发烧都没药了!”
路障外,三个年轻人听到了争论,脸色更白。女生突然跪下:“我们不要吃的,不要住!只要一点药,一点水!我朋友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担架上的男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抽搐了一下。
林真看着那个昏迷的年轻人,又看看路障后争论的镇民。他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小药箱,里面还有几片止痛药和消毒纱布。也想起了自己如果倒在路上,会不会有人救他。
“陈伯。”林真开口,“我有点药,可以给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董方白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那是我们最后的药品。”
“我知道。”林真说,“但如果今天我们不帮,明天我们倒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帮我们。”
陈伯深深看了林真一眼,然后对守门的人说:“开门,让他们进来。但只准在门口这块空地,不准进镇子里面。老赵,你去把张大夫请来——轻点声,别惊动太多人。”
路障被挪开一道缝。三个年轻人千恩万谢,抬着担架进来。镇民们围成一个半圆,手里还拿着家伙,警惕不减。
张大夫很快就来了,是个瘦小的老头,背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旧药箱。他检查了伤者的伤口,眉头紧皱:“烧伤,很深,感染了。我只有一点草药膏和酒精,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造化。”
女生又要跪下道谢,被陈伯扶住。
林真把自己的小药箱拿出来,递给张大夫:“里面有消炎药和纱布。”
张大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小伙子,好心会有好报的。”他接过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趁这个时间,林真和董方白跟那三个年轻人聊了起来。他们果然是大学生,来自邻省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末世发生时正在物流园做短期实习。铁拳会占领物流园后,他们被迫留下杂活换口饭吃。
“铁拳会那个老大,‘铁拳’,他是不是也有特殊能力?”董方白问。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恐惧。
“他有。”脸上有淤青的男生压低声音,“我亲眼见过。那天有伙外来者不服管,想硬闯交易区,七八个人拿着刀。铁拳一个人走出去,那些人砍他,刀砍在他身上……发出打铁一样的声音,连皮都没破!然后他一拳一个,把人全打飞了,最远的飞出去十几米,吐血死了。”
肉体强化?刀枪不入?林真想起了铁拳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还有那个‘快乐屋’,”女生颤抖着说,“里面有个怪人,戴着眼罩,瘦得像鬼。你给他东西,他就让你‘做梦’。我室友进去过一次,出来时又哭又笑,说看到了她车祸去世的妈妈。后来她魂不守舍,把自己那份食物全换了进‘快乐屋’的次数,最后……饿晕了,被铁拳会的人扔出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精神控制类的能力,以制造幻象为饵,让人成瘾,榨价值。这和柳镇老李家失控的儿子、刘家庄王支书的能力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对人类心智的扭曲和掠夺。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林真问。
三个年轻人茫然摇头。家太远,没地方可去。柳镇显然不会长期收留外人。
这时,张大夫处理完了伤口,走过来对陈伯说:“伤口处理了,药也上了,但今晚会发烧,需要人看着,需要水。”
陈伯看了看镇民们,又看了看三个年轻人期待又绝望的眼神,叹了口气。“把他们安置到土地庙去吧。小兵,你带他们过去,给他们拿床旧被子,再打壶水。至于吃的……”他顿了顿,“从我的那份里分一点。”
叫小兵的年轻人点点头。三个逃难者又是一通道谢。
处理完这场意外,已是上午九点多。林真和董方白也该继续上路了。
离开前,陈伯叫住他们,塞给他们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烤土豆,路上吃。还有这个——”他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这是我凭记忆画的,往北走的一些小路和可能的水源点。不一定准,但比没有强。”
“陈伯,这……”林真接过还温热的布包和地图,心里发暖。
“走吧,趁天还早。”陈伯摆摆手,转身回了镇子。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守护着一个小小的、脆弱的避风港。
林真和董方白再次走上公路。回头望去,柳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只有炊烟依然袅袅升起,证明那里还有人活着,还在努力维持着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你觉得,像柳镇这样的地方,能坚持多久?”走出一段后,林真问。
董方白沉默了一会儿:“取决于几个因素:粮食储备、水源安全、外部威胁强度,还有……内部会不会再出现能力者,以及出现的是什么样的能力者。按照陈伯说的,他们已经有一个人失控过了,心理阴影很大。如果再来一个,可能会从内部崩溃。”
很理性的分析,但也冷酷。
“那你觉得安置区呢?真的像那个人说的,可能只是个幌子?”
“不知道。”董方白推了推眼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连军区那样的组织都发出了‘放弃人口密集区’的指令,那么所谓的‘安置区’,其容纳能力和选拔标准,一定极其严苛。我们这样的普通学生……”他没说下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边的田野开始出现零星的、被人匆忙收割过的痕迹,稻茬参差不齐,显然不是用机器收的。偶尔能看到田埂上有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公路养护站休息——和之前遇到张河他们的那个很像。养护站里空无一人,但墙壁上有新的涂鸦,是用木炭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北方,旁边写着“希望”。
还有一行小字:“路过的人,如果你看到,请继续往前走,别放弃。”
不知是谁留下的,但在这荒凉的路上,这几个字给了林真一种奇特的安慰。
他们吃了陈伯给的烤土豆,喝了水。林真拿出那个老收音机,再次尝试调频。杂音依旧,但在某个波段,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有规律的声音。
“……滋……这里是……滋……临时广播……滋……请前往……滋……北纬32.5……滋……东经118.7……滋……重复……临时……”
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而且很快又被杂音淹没。但这是他们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可能来自官方的、有明确坐标的信息!
“北纬32.5,东经118.7……”董方白立刻拿出地图和指南针,快速测算,“大概在这个位置!离我们现在的直线距离……大概一百二十公里。但中间有山区,实际路程可能翻倍。”
一百二十公里。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走,也要四五天。而他们只有几个土豆和两瓶水。
“去吗?”林真问。那是明确的目标,比虚无缥缈的“安置区”更具体。
“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董方白说,“但必须做好心理准备。第一,信号可能是重复播放的录音,那个据点可能已经不存在了。第二,就算存在,他们可能不收留平民。第三,这一百多公里路上,不知道有什么。”
希望与风险并存。但在这末里,有希望总比漫无目的地流浪强。
“走。”林真收起收音机,背起背包。
下午的路程变得艰难。他们离开了相对平坦的农田区域,进入了丘陵地带。路是盘山公路,起起伏伏,体力消耗巨大。林真感觉脚底的水泡已经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更糟糕的是,他们开始看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路边的树林里,有树木被巨大的力量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草丛里有拖拽的痕迹和深褐色的污渍。还有一次,他们听到远处山里传来一声不似任何动物的、悠长而凄厉的嚎叫,吓得两人立刻躲到路边的排水沟里,屏住呼吸等了十几分钟,直到声音消失。
“可能是有动物变异了。”董方白脸色发白,“或者……是能力者变的。”
天色渐晚,他们必须找地方过夜。但这段山路两边没有村庄,连废弃的房子都看不到。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公路隧道。
隧道不长,大概两百米,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湿和机油的气味。但至少能挡风,而且易守难攻——只要守住一头。
他们在隧道口附近收集了一些树枝和枯草,用董方白带的打火机——这是他的备用打火机,一直小心保存着——生了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就着火光,他们吃了最后一个土豆,分喝了最后半瓶水。食物和水即将告罄,明天必须找到补给。
“轮流守夜。”董方白说,“你先睡,我守前半夜。”
林真太累了,几乎是躺下就睡着了。但他睡得很不安稳,梦境破碎而混乱:燃烧的加油站、刘家庄村民空洞的眼睛、柳镇小女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铁拳那双评估猎物般的眼神……还有,再次出现了那个抱着破旧布偶、坐在高处回望的女孩。
这一次,女孩的脸清晰了一些。很清秀,但眼睛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她张了张嘴,说了三个字。
林真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隧道里一片漆黑——火堆已经熄灭了。他摸到身边的木棍,低声道:“董方白?”
没有回应。
“董方白?!”林真提高声音,摸索着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隧道。董方白靠在隧道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居然睡着了!说好的守夜呢!
林真又气又急,正想叫醒他,突然——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从隧道深处传来的,很轻,但确实存在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
不,不止。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低低的、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呜咽声。
林真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轻轻推醒董方白。
董方白惊醒,刚要开口,被林真捂住嘴。林真指了指隧道深处,做了个“听”的手势。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不止一个“东西”在靠近。
林真握紧了木棍,手心全是冷汗。董方白也摸出了他那把磨尖的螺丝刀。
隧道深处,出现了两点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四点、六点……
那不是手电,也不是火把。那光……是从“东西”的眼睛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