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我站在屋前,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看着屋顶上几片摇摇欲坠的瓦,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那些马粪和草。
我以为我会哭。
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个豁了口的陶罐。
我站在屋子中间,把那两枚铜板从袖子里掏出来。
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十年。
两个铜板。
我把铜板塞进怀里。
“萧厉。”我说。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没动。
“你说的那个成亲,是什么时候?”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明。”
“好。”我说,“那就明。”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你想说我还来得及后悔,想说我现在回去求他,他也许还会收我。对吗?”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把那两枚铜板又掏出来,举到他眼前。
“你看见了,”我说,“这就是我十年的分量。”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枚铜板。
“明成亲,”我把铜板塞回怀里,“今晚我睡哪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外面。
“我去马棚睡。”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听着外面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
然后我慢慢地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萧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个窝头。
“吃点东西,”他说,“一会儿要拜堂。”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窝头很硬,噎得人咽不下去。
我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吃完以后,萧厉递给我一块红布。
“没有喜服,”他说,“用这个蒙上脸吧。”
我接过那块红布。
布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但洗得很净,叠得整整齐齐。
我把它蒙在头上。
萧厉站在我对面,看着我这个模样,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后悔?”
我隔着那块红布,看着他的轮廓。
“不后悔。”
他没有再问。
他转身,掀开那个豁了口的陶罐,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钱。
旧的,磨得发亮的那种。
他走过来,把那枚铜钱塞进我手里。
“聘礼。”他说。
我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铜钱。
一枚铜钱。
比谢凌泽给的还少一枚。
可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走吧,”他说,“去拜堂。”
## 第二章 我嫁了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没有花轿,没有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