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秦夜刚到病房,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母亲王秀琴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父亲秦卫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妈?”秦夜轻声叫。
王秀琴慌忙擦了擦脸,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小夜来了。”
但秦夜看得分明——她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怎么了?”秦夜放下手里的东西。
王秀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倒是秦卫国睁开眼,叹了口气:“刚才护士来催费了。账上只剩两千多,再不续费,一些检查和药就要停了。”
“催就催,咱们又不是不交。”秦夜语气平静,“还差多少?”
“预交款至少要五万。”王秀琴声音哽咽,“后续手术和住院,估计还要二十多万……”
三十万的总数,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秦夜走到母亲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颤抖,那种绝望和无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妈,别哭。”秦夜说,“钱的事,我说了我来解决。”
王秀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小夜,妈知道你有心,可那是三十万啊!你一个学生,去哪弄这么多钱?要不……要不就听你舅舅的,先借……”
“不能借。”秦夜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他松开母亲,走到病床前,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总共五百二十块。
他把钱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是我目前所有的钱。”秦夜说,“不多,但够这几天开销。剩下的,给我三天时间。”
王秀琴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又抬头看儿子,嘴唇哆嗦着:“三天……三天你能弄到三十万?”
“不是三十万。”秦夜摇头,“是五万,先把医院的预交款续上,让治疗别停。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他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王秀琴都忘了哭。
秦卫国从床上撑起身子,看着儿子:“小夜,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秦夜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清澈:“爸,我有我的门路。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不违法,二不害人。三天后,我一定带着五万块钱回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秦夜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庞,没有青涩,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决。
秦卫国看了儿子很久,终于缓缓躺回去,闭上眼睛。
“爸信你。”他说。
王秀琴握着那五百多块钱,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了。从绝望,变成将信将疑,又变成最后一丝不肯放弃的希望。
“那……妈也信你。”她声音很轻,但很用力。
秦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病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听见里面母亲小声对父亲说:“孩子他爸,小夜真的长大了……”
秦卫国“嗯”了一声。
秦夜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三天,五万。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第一个小目标。
也是他必须迈过去的第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