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搬进了城南的养老公寓。
房间不大，三十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小阳台。
阳台上放了两盆花。
搬进去那天，我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
我没有告诉志远。
6.
志远发现我卖房是在第四十天。
起因很简单。刘敏想让她表妹来租我的房子。
她给我打电话：“妈，你那个房子能不能借表妹住一段时间？她来这边实习。”
“什么房子？”
“就您那个七十平的房子啊。”
“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
“卖了。上个月。”
“你……你卖了？”
她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志远打来了。
“妈！你把房子卖了？！”
“对。”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这房子是我的名字。”
“那也是咱们家的房子！爸留下来的！”
“你爸走的时候，房子过户给了我。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妈！你——”
“还有什么事吗？”
“一百八十万呢！你卖了一百八十万！钱呢？”
“在我这。”
“你拿着一百八十万什么？！你一个月退休金就够花了！”
我没说话。
“妈！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把房子卖了，你住哪？”
“我住得挺好。”
“你住哪？”
“养老公寓。”
电话那头，志远像是被噎住了。
“养……养老公寓？”
“对。城南那个。单间，朝南，有食堂。挺好的。”
“妈，你疯了？你去住养老院？”
“不叫养老院，叫养老公寓。”
“那也是……妈，你这让我们面子往哪搁？别人会怎么说我？”
面子。
一百八十万他先问钱在哪。
我住养老公寓他先想面子。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妈你怎么样了”。
“别人怎么说你，那是你的事。”
“妈——”
“还有别的事吗？”
“你把钱给我，我帮你管着。”
“不用。”
“妈！你一个老太太拿着一百八十万不安全！”
“我管好了。你不用心。”
“怎么管的？”
“你不需要知道。”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关了机。
窗外的晚霞很漂亮。养老公寓的饭菜端上来了。一荤两素一汤。
我一个人慢慢吃。
比以前在家吃得香。
7.
第二天，志远来了养老公寓。
不请自来。
没有预约。
他站在我房间门口，脸色铁青。
“妈，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进来坐吧。”
“我不坐。你把钱怎么了？”
“我说了，管好了。”
“什么叫管好了？存银行了？买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你儿子！”
我笑了。
“你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