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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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外传：渡神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子，周景在英雄教会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打扫神恩堂，下午听课学习，晚上回房休息。他刻意保持着不起眼的姿态，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也不引人注目。
但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
第三天下午，卢修斯来找他。
“史密斯，你听说没有？艾拉被单独召见了。”
周景放下扫帚，看着他。
卢修斯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大主教派人把她叫走了。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才看见她回房。”
“她怎么样？”
卢修斯摇头：“不知道。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但她的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周景沉默。
卢修斯继续说：“你说，大主教找她什么？她才刚来，就算神缘好，也不用这么急吧？”
周景没回答。
他想起那本《捐献名录》上的记录。
“落叶月七，莉莉安，十岁，捐献予奥古斯都大主教，结果——成功。”
十岁的孩子，被“捐献”给大主教。
“成功”之后，那个孩子去哪了？
没人知道。
“你别瞎打听。”周景说，“跟你没关系。”
卢修斯叹气：“我知道。就是觉得……算了，不说了。走，听课去。”
—
二
下午的课讲的是神术基础。
灰袍执事在台上演示如何凝聚神力，如何释放最简单的神术——“光明术”，让手心发光。
卢修斯试了半天，手心什么动静都没有。
周景也没试出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从尤金身上掠夺来的特性，已经被他炼化了七八成。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释放出比“光明术”更强的东西。
但他不能。
他必须藏起来。
下课后，卢修斯垂头丧气。
“完了完了，我肯定是最笨的那个。三个月后考核，我肯定过不了。”
周景说：“还有时间。”
卢修斯看着他：“你不着急？”
周景摇头。
卢修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史密斯，你跟别人不一样。”
周景心里一动：“哪里不一样？”
卢修斯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就是……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也不着急，也不紧张，也不兴奋。就像——就像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
周景没说话。
卢修斯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算了，想不明白。走，吃饭去。”
—
三
晚上，周景又去了神恩堂。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去，翻遍了尤金的办公室，但除了那本《捐献名录》，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
今晚，他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书柜后面，有一块地板颜色比别处深。
他蹲下去敲了敲——空的。
下面有暗格。
他撬开地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下面有楼梯。
周景犹豫了一秒，下去了。
楼梯很窄，很陡，往下走了十几级，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四面是石墙，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
周景走近，看清了。
是一只手。
小孩的手。
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皮肤发白，指节蜷缩，像在抓着什么。
周景盯着那只手，口涌起一阵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四周。
墙角有一个木架，架子上放着几个盒子。
他打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撮头发。金色的，长长的，用红绳扎着。
盒盖上刻着一个名字：艾米丽。
他想起《捐献名录》上第一个名字——收获月三，艾米丽，十二岁。
第二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颗牙齿。牙，小小的，白白的。
盒盖上刻着：托马斯。
第三个盒子，是一块染血的衣服碎片。
第四个盒子，是一手指骨。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一个盒子里，都是属于一个孩子的遗物。
每一个盒盖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那些名字，周景在《捐献名录》上都见过。
他站在那些盒子前面，久久没动。
这就是“捐献成功”之后的下场。
那些孩子，被抽潜力，被死，被分尸，被泡在罐子里，被当成战利品收藏。
而做这些事的，是英雄教会的高层，是大主教奥古斯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5、序列4、序列3。
他们吃的，是孩子的命。
周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阿努比。
如果阿努比不是走冥悟途径，而是被英雄教会发现——
他不敢想下去。
他把所有东西放回原处，离开地下室。
走出神恩堂的时候，月亮正挂在半空，冷冷的，白白的。
他站在月光下，浑身冰凉。
—
四
第二天，周景见到艾拉。
她坐在庭院里的喷泉旁边，一个人发呆。
周景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艾拉转头看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史密斯？”
周景点了一下头。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艾拉突然开口：“你住下风角？”
周景点头。
“下风角是什么样子？”
周景想了想，说：“垃圾堆。”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比码头区还差吗？”
“码头区有活路。”周景说，“下风角没有。”
艾拉低下头，看着喷泉里的水。
“我从小在码头区长大，以为那里已经很差了。没想到还有更差的。”
她顿了顿。
“但你们至少自由。想嘛嘛，没人管。”
周景转头看她。
艾拉盯着水面，眼神空空的。
“你知道吗，我昨天被大主教召见了。”
周景没说话。
艾拉继续说：“他对我很好。很和蔼。说我是百年难遇的人才，说要亲自培养我，说以后让我做他的亲传弟子。”
她转过头，看着周景。
“但我害怕。”
周景问：“怕什么？”
艾拉沉默了很久。
“怕他对我的好。”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史密斯，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好吗？”
周景看着她，没回答。
艾拉等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景坐在喷泉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无缘无故的好？
他想起那本《捐献名录》。
那些被“捐献”的孩子，在“捐献”之前，是不是也得到过这样的“好”？
—
五
下午的课，艾拉没来。
卢修斯到处打听，得到的消息是：艾拉被大主教召去“单独辅导”了。
他凑到周景耳边说：“我听人说，大主教很少亲自教人。艾拉这是走大运了。”
周景没接话。
走大运？
还是走进鬼门关？
下课后，周景没有回房，而是去了神恩堂后面的小树林。
马库斯在那里等他。
老头坐在一棵枯树下面，抽着烟斗，看见他来，点点头。
“发现了？”
周景点头。
马库斯吐出一口烟雾。
“那些盒子，我也见过。二十年前，我就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地下室，才被追的。”
周景问：“你为什么没揭发？”
马库斯苦笑。
“揭发给谁？大主教上面还有主教长，主教长上面还有教宗。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知道。那些盒子里的东西，有一半是他们亲手放进去的。”
周景沉默。
马库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小子，你想救人？”
周景没回答。
马库斯说：“想救人，就得先活着。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你现在冲出去揭发，只会变成那个罐子里的一只手。”
周景问：“那该怎么办？”
马库斯抽了口烟，慢慢说：
“等。”
“等什么？”
“等机会。”马库斯说，“等大人物们自己斗起来。英雄教会不是铁板一块，上面的人各有各的算盘。奥古斯都的对手，不止一个。”
他看着周景。
“你那本簿册，是你的符。谁想动你，你就告诉谁——你死了，簿册就会落到别人手里。那样的话，谁都不敢动你。”
周景明白了。
“用簿册保命？”
“对。”马库斯说，“但只能保一时。真正要扳倒他们，你需要力量。足够的力量。”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那个女孩，艾拉，她的时间不多了。奥古斯都耐心有限，最多一个月，他就会动手。这一个月里，你要想办法——要么救她，要么看着她死。”
周景问：“我凭什么救她？”
马库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也是执书人。执书人的使命，不是人，是救人。”
他转身离开，留下周景一个人站在枯树下面。
—
六
晚上，周景又去了河边。
他需要静一静。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亡魂们浮浮沉沉，和往常一样。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盯着河面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
艾拉，奥古斯都，那些盒子，那本簿册，马库斯的话——
救她？凭什么救她？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但看着她死？
他想起艾拉坐在喷泉边的样子，那双空空的、带着恐惧的眼睛。
她也才十四五岁吧？
和阿努比差不多大。
周景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阿努比。
“哥！”
周景松了口气，松开手。
“你怎么来了？”
阿努比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巫婆让我来找你。说有事。”
“什么事？”
阿努比压低声音：“冥府教会的人联系我了。”
周景心里一动。
“谁？”
“一个叫卡戎的。”阿努比说，“他说他是冥悟途径的序列7，守墓人。他看了我的乌木小像，说这是真的冥途信物，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走？去哪？”
阿努比摇头：“他没说。就说想学冥悟途径，就得跟他走。他还说——”
他顿了顿，看着周景。
“他说，你在英雄教会很危险。让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待不下去了，就去冥府教会找他。”
周景沉默。
冥府教会，序列7，卡戎。
这是阿努比的机会。
“你怎么想？”
阿努比低下头，想了很久。
“我……不想离开你。”
周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努比，你听我说。”
阿努比抬头。
“你的路，和我走的不一样。你走冥悟途径，得跟死人打交道。那是一条很苦的路，但也是一条正路。英雄教会这边——”
他顿了顿。
“这边是吃人的地方。”
阿努比瞪大眼睛。
周景简单把那些盒子的事说了。
阿努比听完，脸都白了。
“那……那你还待在那儿？”
周景点头。
“我得待着。有些事，只有待在里面才能做。”
阿努比急了：“那万一他们也抓你……”
“不会。”周景说，“我有符，暂时动不了。但你不一样，你还没被他们盯上。趁现在，跟卡戎走，越远越好。”
阿努比看着他，眼眶红了。
“哥……”
周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听话。你先走，去学本事。等学成了，再来帮我。”
阿努比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
七
兄弟俩在河边坐了一夜。
天亮前，阿努比站起来。
“哥，我走了。”
周景点头。
阿努比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一定要活着。”
周景看着他，说：“你也是。”
阿努比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他转身跑进黑暗里，消失了。
周景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把那些亡魂的光点都压了下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艾拉还在教会里，等着被“捐献”。
卢修斯还在仓库里，什么都不知道。
马库斯还在神恩堂后面，抽着他的烟斗。
而他，周景，还要继续回去，打扫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神恩堂。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朝新雅典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