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经寺传记:我以香火定乾坤
第三十一章 入京前夜,人心如渊
离开寒关城的第七,陈玄终于踏入了大凉王朝的京畿之地。
与边城的萧瑟破败截然不同,越靠近京城,道路越是宽敞平整,两旁屋舍林立,商贩往来不绝,车马喧嚣,衣香鬓影,一派盛世繁华之象。可越是这般光鲜亮丽,陈玄的心,便越是沉重。
他能清晰地嗅到,繁华表象之下,涌动着的是一股浑浊、阴冷、互相倾轧的气息。那是官场的气息,是权力的气息,是比幽冥阁的邪气、蛮族的气,更难捉摸、更难应对的人心之毒。
这傍晚,他落脚在京城外十里的一处驿馆。
尚未入夜,驿馆之内已是人影交错,来往之人皆是身着锦袍,腰佩玉饰,神态倨傲,眼神锐利,一言一行都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与戒备。他们或是地方官员入京述职,或是朝中权贵的门生故吏,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句寒暄客套,都藏着试探、算计与利益交换。
陈玄一身素色僧衣,安静地坐在角落,端着一碗清茶,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如同一片洁净的雪花,落入了浑浊的泥潭之中,格格不入,却又被无数道目光,不动声色地反复打量。
“这位师父,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来自哪座名山宝刹?”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亲近的声音响起。一名身穿青色锦袍、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缓步走来,笑容得体,眼神却如同细密的针,轻轻落在陈玄身上,试图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陈玄缓缓抬眼,目光平和:“贫僧石经寺,陈玄。”
“石经寺?陈玄?”
青袍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悄然低了下去。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消息闭塞之辈。
平定幽冥阁、守护寒关城、孤身入蛮营借粮……这位年纪轻轻的护国圣僧,早已成了京城官场最近最热门的话题。有人敬他神通,有人畏他民心,更有人,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青袍男子脸上很快恢复了自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再也不达眼底:“原来是陈玄大师,久仰大名。在下吏部主事,林清和。”
他自报家门,语气看似恭敬,却在不动声色地亮出身份,试探陈玄的底气。
陈玄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林清和心中暗自揣摩。
眼前这位圣僧,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既不谄媚,也不孤傲,仿佛世间一切权势名利,都无法入他的心。这般人物,要么是真的心如止水,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了极致。
“大师此番入京,想必是为了寒关互市之事吧?”林清和轻声试探,语气随意,却直击要害。
陈玄淡淡应了一声:“是。”
简单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林清和心中越发笃定。
果然是为了互市。
这件事,早已在京城官场掀起了暗涌。以当朝太尉周嵩为首的主战派,坚决反对与蛮族互市,主张调集大军,彻底踏平北方,以战功稳固权势,借机扩充军备,掌控军权。
而以丞相苏文渊为首的主和派,则希望止战安民,减轻百姓赋税,稳固朝政。
双方明争暗斗,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陈玄入京,手握寒关军民之心,更有陛下暗中青睐,他的立场,足以成为打破平衡的关键一子。
林清和身为太尉一系的官员,自然要将陈玄的一举一动,尽数传回太尉府。
“大师一路辛苦,”林清和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却暗藏敲打,“只是京城不比地方,更不比边关沙场。朝堂之上,规矩繁多,各方势力交错,大师凡事……还是三思而后行,莫要被人当枪使,落得一身麻烦才好。”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警告。
警告他,不要手主战主和之争,不要站在丞相一边,否则,便是与太尉府为敌。
陈玄怎会听不出其中深意。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心红痣微微一烫。
人心如渊,官场如局。
还未入京,刀光剑影,已扑面而来。
陈玄抬眼,看向林清和,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贫僧入京,只为天下苍生,不为任何势力。谁能让百姓安居,谁能让边关无战,贫僧便站在谁一边。”
一句话,不偏不倚,却又锋芒毕露。
林清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圣僧,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太尉府半点情面。
周围的官员们,也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各自盘算。
有人暗自点头,敬佩陈玄的风骨。
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圣僧如何在京城的泥潭中撞得头破血流。
更有人,已经悄然转身,准备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给各自的主子。
陈玄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饮茶。
他知道,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已经被卷入了京城最深、最黑的旋涡之中。
太尉府、丞相府、后宫势力、皇族宗亲……
无数双眼睛,已经牢牢盯住了他。
无数只手,已经开始暗中布局,想要拉拢他,利用他,或是……毁灭他。
夜色渐深,驿馆之内的灯火越发明亮,映照着一张张或真或假的面孔。
陈玄站起身,缓步走向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微微松动。
不是害怕,是清醒。
他面对过恶鬼,面对过千军万马,可面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心算计、官场倾轧,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艰难。
爷爷当年宁可背负骂名,死守石经寺,不愿入京半步,想必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可他不能退。
寒关城的百姓在等,边关的将士在等,天下苍生都在等。
他必须走下去。
陈玄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望着远处京城巍峨的城墙,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官场再险,人心再黑,也黑不过天道,黑不过民心。
他以佛心为盾,以公道为矛。
明入京,他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第三十二章 初入京城,步步机
第二清晨,天光大亮。
陈玄整理好僧衣,独自一人,踏入了京城城门。
刚一进城,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朱雀大街宽阔平坦,青石板铺地,净整洁,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珠宝、绸缎、香料、古玩琳琅满目,行人衣着光鲜,车马络绎不绝,歌楼酒肆之中丝竹悦耳,一派盛世繁华。
可越是繁华,陈玄心中越是寒凉。
他能清晰地看到,街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面黄肌瘦,与这繁华格格不入;他能看到,权贵的马车飞驰而过,不顾百姓死活,撞倒路人,却扬长而去;他能看到,街边的小吏对着商贩肆意呵斥、盘剥,眼神凶狠,气焰嚣张。
寒关城,将士百姓饥寒交迫,死守孤城。
而京城之内,却歌舞升平,奢靡无度,权贵们醉生梦死,不问民间疾苦。
天道不公,莫过于此。
陈玄压下心中的波澜,缓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张扬,可那一身素色僧衣、眉心一点红痣,太过醒目。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不屑,更有……冰冷的敌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至少有三拨人,从他进城开始,就一直暗中尾随,不远不近,如同鬼魅。
一拨来自太尉府,一拨来自丞相府,还有一拨,行踪更为隐秘,气息阴冷,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陈玄不动声色,依旧缓步前行。
他知道,这是京城给他的下马威。
让他明白,在这座城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人群忽然一阵动。
一辆装饰极为华丽的黑色马车,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横冲直撞而来,马匹嘶鸣,气势汹汹,路上行人吓得纷纷避让,乱作一团。
马车径直朝着陈玄冲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纷纷闭上眼,不敢去看。
暗中尾随的几拨人,也都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神冰冷地盯着这一幕。
谁都明白,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要借马车,给陈玄一个教训,甚至……直接将他撞死在街头,毁尸灭迹,神不知鬼不觉。
马车越来越近,劲风扑面,马蹄声如同重锤,砸在人心上。
陈玄站在原地,没有退,没有躲,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眉心红痣,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即将冲到面前的骏马,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猛地停住,前蹄高高扬起,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马车剧烈晃动,车帘掀开,里面传出一声惊怒的呵斥。
“放肆!何人敢拦本公的车驾!”
一名身穿锦袍、面色阴柔的年轻男子,从马车上探出身来,眼神凶狠,满脸戾气。
此人正是当朝太尉周嵩的嫡孙,周明宇。
也是京城有名的恶少,仗着祖父权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显然,这一切都是太尉府的安排。
先礼不成,便直接动武。
若是陈玄死了,一个僧人暴毙街头,太尉府随便找个替罪羊,便可轻松了事。
周明宇看清拦下车驾的是一个年轻僧人,眼中戾气更重,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挡我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他挥手示意护卫:“把这秃驴给我拿下,打死算我的!”
数十名护卫立刻应声,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朝着陈玄扑来。
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敢怒不敢言。
谁都知道,得罪周家,在京城便是死路一条。
陈玄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在寒关城,他为了百姓,可以孤身入敌营借粮;在石经寺,他为了师门,可以一人对抗整个幽冥阁。
可在这京城,这些权贵子弟,竟然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妄为,欺压良善。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仗着权势,横行街市,草菅人命,就不怕王法吗?”陈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周明宇哈哈大笑,满脸不屑:“王法?在这京城,我周家,就是王法!”
“给我打!往死里打!”
护卫们一拥而上,棍棒齐下。
陈玄左手轻抬,佛珠转动。
金光一闪。
扑上来的护卫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周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惊骇:“你……你会妖法?”
陈玄缓步上前,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这不是妖法,是公道。”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你竟敢如此目无法纪,欺压百姓,今,贫僧便替天行道,教训于你。”
周明宇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你……你敢动我?我祖父是太尉,我姑父是户部尚书,你动我一下,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搬出一连串的权势名号,想要吓退陈玄。
可陈玄脚步不停,一步步近。
权势再大,大不过民心。
后台再硬,硬不过天道。
周明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陈玄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射出,正中他的膝盖。
“噗通!”
周明宇直挺挺地跪倒在大街中央,跪在所有百姓面前,再也站不起来。
“你……你敢让我下跪?”周明宇又惊又怒,满脸屈辱。
陈玄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你跪的不是贫僧,是王法,是百姓,是天道。”
“今,你就在这里,向所有被你欺压过的百姓,赔罪。”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好!大师说得好!”
“早就该教训这个恶少了!”
“大师真是为民除害!”
欢呼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而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全都脸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陈玄竟然如此强硬,刚入京城,就敢直接对太尉府的人动手。
这哪里是圣僧,这分明是不要命的疯子。
可他们也清楚,经此一事,陈玄在京城百姓心中的声望,将会瞬间登顶。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太尉府,这一步棋,走臭了。
第三十三章 丞相拉拢,太尉施压
朱雀大街上的一幕,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陈玄当街制服周明宇,他向百姓赔罪,消息一出,全城震动。
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将陈玄视为为民做主的活菩萨。
而权贵圈子,却彻底炸了锅。
太尉府内。
周嵩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天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意。下方,周明宇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祖父,您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那陈玄就是个野和尚,本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他还说,周家在京城横行霸道,迟早要被清算!”
周明宇故意捏造言语,挑拨离间。
周嵩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粉碎。
“放肆!一个小小的石经寺和尚,也敢在老夫头上动土!真当老夫不敢他?”
一旁的幕僚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太尉息怒,现在不得陈玄。他刚在街头为民除害,民心所向,若是他死在京城,百姓必然暴动,到时候,丞相那边一定会抓住把柄,狠狠攻击我们!”
周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活了六十多年,一步步爬到太尉的位置,靠的不是鲁莽,是隐忍与算计。
幕僚说得对。
陈玄现在不得,也动不得。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周嵩沉声问道。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着不行,便来暗的。先派人去拉拢,许以重利,让他站在我们这边,支持主战。若是他不肯……便在朝堂之上,当众弹劾他,给他安一个妖言惑众、预朝政的罪名,让陛下厌弃他。”
周嵩缓缓点头,眼中意闪烁:“好。就按你说的办。老夫倒要看看,一个和尚,能翻起多大的浪。”
几乎同一时间。
丞相府内。
苏文渊坐在书房之中,听完下属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年过五十,面容儒雅,气质温和,眼神却深邃锐利,一看便是心思缜密之人。
“这位陈玄大师,果然如传闻一般,心怀百姓,刚正不阿。”苏文渊轻声感叹,“有他相助,互市之事,便有希望了。”
一旁的长子苏明轩低声道:“父亲,陈玄刚入京城就得罪了周嵩,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此时派人去拉拢,他必定会答应。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朝堂之上,主战派便再也压不住我们了。”
苏文渊轻轻摇头:“不可之过急。陈玄不是普通的官员,他是圣僧,民心在他身上。我们不能以利益拉拢,要以诚心相待,以天下苍生打动他。”
“你亲自去一趟,带上我的亲笔信,去见陈玄大师。记住,只谈百姓,不谈权势,只谈和平,不谈党争。”
苏明轩躬身应道:“是,父亲。”
一时间,京城两大势力,同时将目光对准了陈玄。
一边,是威利诱,软硬兼施。
一边,是诚心结交,以情动人。
而此刻的陈玄,正坐在一家普通的客栈之中,安静地打坐。
他早已料到,今之事,必然会引来朝堂两方的动作。
果然。
傍晚时分,客栈门外,先后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太尉府的幕僚,手持重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满了门口,态度看似恭敬,实则居高临下。
另一拨,是丞相长子苏明轩,一身素衣,空手而来,态度谦和,彬彬有礼。
两拨人在门口相遇,眼神碰撞,瞬间火花四溅,却又都克制着没有发作。
客栈内的客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京城最凶险的博弈,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陈玄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到门口。
太尉府的幕僚立刻上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大师,太尉大人念大师一路辛苦,特命在下送来薄礼,还望大师笑纳。太尉大人说了,只要大师肯支持主战,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石经寺也能成为天下第一寺,香火万年。”
这话,裸的利益交换。
支持主战,便有荣华富贵。
不支持,便是与太尉府为敌。
陈玄目光平静,扫过那堆金银珠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贫僧出家人,不爱金银,不贪富贵。请回吧。”
幕僚脸上的笑容一僵:“大师,太尉大人的好意,您最好不要拒绝。否则,后在京城,怕是寸步难行。”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陈玄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苏明轩。
苏明轩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晚辈苏明轩,奉家父苏文渊之命,前来拜见大师。家父只有一言托晚辈转达——边关疾苦,百姓流离,和平之望,全系大师一身。”
没有利益,没有威胁,只有一颗为民之心。
陈玄微微颔首:“请转告丞相,贫僧入京,只为和平,只为苍生。谁能止战,谁能安民,贫僧便支持谁。”
一句话,彻底表明了立场。
太尉府幕僚脸色一变,阴冷地盯了陈玄一眼,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收起礼物,转身愤然离去。
他知道,拉拢彻底失败。
陈玄,已经站在了丞相一边。
苏明轩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大师高义!晚辈这就回去禀报家父!”
陈玄微微点头。
他不是要加入丞相一党,只是丞相的主张,符合天下苍生的利益。
可他也清楚,拒绝了太尉府,便是等于,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周嵩心狠手辣,权势滔天,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子,等待他的,将是太尉府疯狂的报复与算计。
官场的刀光剑影,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四章 深夜暗流,机四伏
拒绝太尉府的当夜,京城的夜色,变得格外阴冷。
陈玄所住的客栈,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牢牢盯住。
太尉府的手、密探,潜伏在四周的屋顶、街角、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周嵩的性格,睚眦必报。
陈玄当众羞辱他的孙儿,拒绝他的拉拢,等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以他的手段,必定会不择手段,除之而后快。
客栈之内,灯火昏黄。
陈玄盘膝坐在床上,闭目打坐,眉心红痣微微发烫,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屋顶之上,有轻微的脚步声,一共七人,脚步轻盈,气息阴冷,都是顶尖的手。
街角暗处,有弓弦紧绷的声音,淬毒的利箭,已经对准了他的窗户。
后院之中,有煤油的气味,有人准备纵火,想要将他活活烧死在房间里。
三重局,环环相扣,不留半点生机。
这就是太尉府的手段。
明着不行,便来暗的。
了陈玄,毁尸灭迹,再对外宣称,他是意外身亡,百姓即便怀疑,也没有证据。
死一个和尚,在权贵眼中,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陈玄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却没有半分畏惧。
幽冥阁上千手,他都能一人平定,更何况这区区几人。
只是,他不想在京城大开戒。
这里是天子脚下,若是血流成河,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让百姓遭殃。
陈玄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带着几分寒意。
他抬头,望向屋顶,声音平静地开口:“深夜到访,何不现身一见?”
屋顶上的手们,浑身一僵。
他们自认行踪隐秘,无声无息,竟然被陈玄轻易发现。
为首的手眼神一冷,挥手示意动手。
“动手!!”
七名手立刻纵身跃下,手持利刃,如同鬼魅般扑向陈玄。
同时,街角暗处,三支淬毒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射陈玄心口。
后院之中,火光瞬间燃起,浓烟滚滚,朝着房间蔓延而来。
三重机,同时爆发。
客栈内的客人吓得尖叫连连,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可陈玄,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左手轻抬,佛珠飞速转动。
嗡——
一层金色佛光,瞬间笼罩全身。
叮叮叮!
三支毒箭撞在佛光上,尽数落地。
扑上来的手们,一刀砍在佛光上,震得虎口崩裂,利刃脱手,连连后退,满脸惊骇。
“这是……佛门护体金光?”为首的手失声惊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护体神通。
陈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贫僧不想你们,回去告诉周嵩,朝堂之争,贫僧奉陪到底。但若是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伤及无辜百姓,休怪贫僧不客气。”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们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今天本不可能得了陈玄。
再纠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为首的手咬牙,挥手示意:“撤!”
几人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后院的纵火之人,见手撤退,也不敢久留,扑灭明火,仓皇逃窜。
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陈玄轻描淡写地化解。
客栈内的客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陈玄磕头感谢。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大师真是下凡!”
陈玄扶起众人,轻声安抚:“大家安心歇息,贫僧在此,无人敢再放肆。”
可他心中,却越发沉重。
周嵩今一计不成,必定会有下一计。
暗不成,便会在朝堂之上,对他进行致命一击。
官场的斗争,比刀光剑影更可怕。
刀,能人。
嘴,也能人。
笔,更能人。
陈玄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冷茶,轻轻饮下。
他知道,明天的朝堂,将会是他此生最难的一场“战斗”。
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却能一言定生死,一言定天下。
周嵩必定会集结所有党羽,在朝堂之上,对他群起而攻之。
弹劾、污蔑、构陷、扣罪名……
所有官场最阴毒的手段,都会用在他的身上。
而他,只是一个僧人,没有官职,没有权势,只能孤身面对满朝文武的攻讦。
胜算,微乎其微。
可陈玄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他没有党羽,没有权势,可他有民心。
民心,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天道,就是他最强的后盾。
夜色更深,京城暗流涌动。
太尉府内,周嵩得知暗失败,气得砸碎了一屋子的瓷器,脸色狰狞可怖。
“好!好一个陈玄!既然软的不吃,硬的不怕,那明朝堂之上,老夫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十五章 朝堂对峙,舌战群儒
第二清晨,天刚蒙蒙亮。
皇宫之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身着朝服,神态肃穆。
今,陛下特意传旨,召陈玄入宫,朝堂议事,商议边关互市与主战主和之事。
所有官员都清楚,今的朝堂,必定是血雨腥风。
太尉周嵩一身紫袍,站在百官前列,面色阴沉,眼神冰冷,时不时扫向客栈的方向,眼中意毕露。
他身后,站满了主战派的官员,个个神色凶狠,摩拳擦掌,准备今在朝堂之上,将陈玄彻底踩死。
丞相苏文渊一身青袍,站在另一侧,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担忧。
他知道,陈玄面对的,是整个太尉一党,满朝文武的攻讦,即便他口才再好,也难以抵挡。
不多时,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来。
陈玄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没有车马,一身僧衣,从容不迫地走到皇宫门外。
他的出现,瞬间让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有同情,有冷漠,有嘲讽,有敬畏。
周嵩上前一步,冷冷开口,声音带着十足的威压:“陈玄,你一介出家人,不遵佛门清规,擅自预朝政,今朝堂之上,还敢胡言乱语,小心陛下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裸的威胁。
陈玄微微合十,神色平静:“太尉放心,贫僧今入宫,只为苍生,只为公道,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哼!大言不惭!”周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钟鼓声响。
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依次入宫,步入金銮宝殿。
大殿之内,金砖铺地,气势恢宏,龙椅之上,大凉皇帝一身龙袍,面色威严,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
陈玄独自一人,站在百官之外,显得格格不入。
礼毕之后,皇帝开口,声音威严:“陈玄,你守护寒关,劝和蛮族,有功于社稷。今召你入宫,便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边关之事,主战,还是主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陈玄身上。
周嵩身后的官员,个个绷紧了神经,准备随时发难。
陈玄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平静而清晰,传遍整个大殿:“回陛下,贫僧主张,主和,开互市,止战乱,安民心。”
话音刚落。
周嵩立刻出列,厉声呵斥:“陛下!不可!陈玄一介妖僧,妖言惑众!蛮族狼子野心,反复无常,今借粮,明必定背信弃义,再次入侵!我大凉将士,应当挥师北上,踏平蛮地,以绝后患!”
他一开口,主战派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陛下,太尉所言极是!之人,不可信!”
“陈玄偏袒蛮族,必定收了蛮族的好处!”
“一介僧人,预朝政,其心可诛!请陛下将他拿下,治罪!”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半官员,都在攻讦陈玄。
言辞之恶毒,罪名之荒谬,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通敌叛国,有人说他妖言惑众,有人说他目无君上,有人说他破坏朝政。
无数顶大帽子,朝着陈玄狠狠扣来。
金銮宝殿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面色平静,没有开口,目光落在陈玄身上,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圣僧,如何应对这满朝的攻讦。
苏文渊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陈玄用眼神轻轻制止。
陈玄知道,此刻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他要等。
等所有攻讦结束,再一锤定音。
等到满朝文武的声音渐渐平息,周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时,陈玄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穿透整个金銮殿。
“陛下,诸位大人,贫僧有三问,想请教太尉,请教诸位主战的大人。”
“第一问:寒关城将士,已经饥寒交迫,粮草不足,兵器短缺,请问太尉,大军出征,粮草从何而来?兵器从何而来?棉衣从何而来?”
周嵩脸色一变:“自然是从国库调拨!”
“国库?”陈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陛下,去年全国赋税,三成流入权贵之手,两成用于官场挥霍,剩下的五成,还要维持朝廷运转,国库早已空虚!拿什么调拨粮草?拿什么支撑大战?”
“难道,要让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让百姓再加重赋税,流离失所?”
一句话,问得周嵩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满朝文武,也都沉默了。
国库空虚,权贵贪腐,这是朝堂最大的秘密,却被陈玄当众戳破。
陈玄继续开口,问出第二问:
“第二问:大战一起,死伤几何?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大凉将士,战死沙场,蛮族子民,也难逃一死。数十万无辜性命,化为白骨,请问太尉,你能承担这孽吗?你能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周嵩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主战,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借机掌控军权,扩充势力,为周家谋取更大的权势。
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上位的筹码。
陈玄目光如炬,问出第三问:
“第三问:蛮族北方苦寒,物产贫瘠,他们入侵,只为活下去。互市一开,以有换无,不用打仗,不用死人,双方安居乐业,天下太平。如此利国利民之事,太尉为何坚决反对?”
“莫非……太尉是怕和平到来,兵权旁落,权势不再,无法再鱼肉百姓,掌控朝政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宝殿之上。
直指周嵩的核心利益!
周嵩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陈玄,气急败坏:“你……你胡说!你污蔑老夫!”
“贫僧没有污蔑。”陈玄目光平静,“贫僧说的,是天下百姓都知道,却不敢说的实话。”
他转身,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礼:
“陛下,天下苍生,苦战乱久矣。边关将士,苦无粮草久矣。百姓苦赋税久矣。”
“互市之策,利国利民,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贫僧愿以性命担保,互市一开,十年之内,边关无战事,天下可太平。”
“若是贫僧所言不实,甘愿受任何责罚。”
声音铿锵,字字泣血。
金銮宝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
他们心中清楚,陈玄说的,全是实话。
可他们为了权势,为了利益,选择了视而不见,选择了助纣为虐。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深邃,久久没有开口。
他看着下方孤身而立、一身正气的年轻僧人,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眼神慌乱的周嵩,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民心所向,天道所归。
和平,才是天下大势。
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权斗未休
金銮宝殿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皇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百官,声音威严,一锤定音。
“陈玄大师所言,句句属实,字字珠玑。”
“朕意已决,准边关互市之策,由丞相苏文渊全权负责,陈玄大师辅佐,一月之内,开通边境互市,安抚军民,止战安民。”
“太尉周嵩,煽动朝议,不顾百姓死活,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一句话,尘埃落定。
主和派大胜,主战派惨败。
周嵩浑身一颤,面如死灰,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权势、党羽、舆论都占优的情况下,他竟然输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和尚。
满朝文武,大半都站在他这边,却依旧挡不住陈玄一句话。
民心,天道,公道。
这三样东西,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拥有。
苏文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躬身领旨:“臣,遵旨!”
陈玄也微微合十:“贫僧,遵旨。”
退朝之后。
百官们纷纷散去,看向陈玄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敬畏,有佩服,有忌惮,也有不甘。
主战派的官员,个个垂头丧气,灰溜溜地跟在周嵩身后,不敢多言。
周嵩走到陈玄身边,停下脚步,侧过脸,眼神阴冷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陈玄,今之辱,老夫记下了。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朝堂之路,还长着呢。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一字一句,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陈玄神色平静,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太尉好自为之。若是再不顾百姓死活,只为一己私利,下次,便不是罚俸思过这么简单了。”
周嵩浑身一震,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多说,愤然拂袖而去。
看着周嵩离去的背影,苏文渊走到陈玄身边,轻声叹道:“大师,你今彻底得罪了周嵩。此人心狭隘,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后在京城,一定要万分小心。”
陈玄微微点头:“丞相放心,贫僧心中有数。”
他知道,周嵩不会罢休。
互市之策,虽然定下了,可官场的斗争,远远没有结束。
周嵩在朝堂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权势深蒂固。
他一定会在暗中,使绊子、设障碍、拖后腿,让互市之策,无法顺利推行。
粮草、物资、人员、文书……
任何一个环节,他都能动手脚,让事情寸步难行。
甚至,他会再次动用暗、构陷、污蔑等阴毒手段,对付陈玄和苏文渊。
官场的斗争,从来不是一次胜负,就能彻底结束的。
这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文渊也清楚这一点,低声道:“大师,接下来推行互市,必定困难重重。周嵩一定会在暗中破坏。我们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陈玄微微点头:“丞相,我们要快。在周嵩还没来得及布置之前,迅速将互市的事宜敲定,将物资运往边关。生米煮成熟饭,他即便想破坏,也来不及了。”
“好!就依大师所言!”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立刻回去安排,调集物资,准备文书,三内,便启程前往寒关!”
“贫僧与你一同前往。”陈玄道。
只有亲自回到寒关,亲眼看到互市开通,百姓安居乐业,他才能真正放心。
两人商议已定,各自离去。
陈玄返回客栈,收拾简单的行囊。
他知道,此次离开京城,再次回来之时,必定又是一场风雨。
周嵩不会放过他,官场的勾心斗角,也不会放过他。
可他不在乎。
他的初心,从来不是在朝堂争权夺利,不是在官场尔虞我诈。
他的初心,是守护石经寺,守护古碑,守护天下苍生。
只要能让百姓安居,让天下太平,让边关无战,无论面对多少阴谋诡计,多少明枪暗箭,他都无所畏惧。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
太尉府内,灯火通明,却一片死寂。
周嵩坐在书房之中,面色狰狞,手中紧紧握着一杯毒酒,眼神阴狠地盯着窗外的夜色。
“陈玄,苏文渊……你们以为赢了吗?”
“老夫不会让你们顺利开通互市的。”
“运往边关的物资,老夫会让它们,永远到不了寒关。”
“你们想走?老夫会让你们,走不出京城十里之外。”
一旁的幕僚低声道:“太尉,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在他们前往寒关的必经之路,埋伏了顶尖手,还有一批人,准备烧毁运往边关的粮草物资。”
周嵩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做净点。”
“老夫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大凉,得罪老夫的人,都得死。”
机,再次笼罩。
一场新的阴谋,已经悄然布置完毕。
陈玄与苏文渊,即将踏上前往寒关的路。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太尉府最疯狂、最致命的截。
官场的黑暗,权力的贪婪,人性的险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十七章 离京遇袭,血染官道
三后,清晨。
陈玄与丞相苏文渊一同离开京城,带着数十辆满载粮草、布匹、盐铁的大车,朝着寒关城进发。
这些物资,是开通互市、安抚边关军民的关键,也是周嵩的眼中钉、肉中刺。
车队刚出京城十里,进入一片狭窄的山谷官道。
两旁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
苏文渊坐在马车之中,掀开窗帘,看着两旁的山林,眉头微微皱起:“大师,此地地势凶险,怕是会有不测。”
陈玄站在车队前方,一身僧衣,神色平静,眉心红痣微微发烫。
他早已感受到,山林之中,潜伏着无数阴冷的气息,气弥漫,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丞相放心,有贫僧在,无人能伤你分毫。”陈玄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话音刚落。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彻山谷。
无数支淬毒利箭,从山林之中疯狂射出,如同暴雨一般,朝着车队倾泻而来。
“有埋伏!保护丞相!保护大师!”
护卫们厉声大喝,立刻举起盾牌,挡在车队前方。
叮叮叮叮!
箭雨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不少护卫还是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箭雨过后。
数百名身穿黑衣、蒙面遮脸的手,从山林之中冲出,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地朝着车队扑来。
他们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顶尖手。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眼神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长刀,气息强悍,直奔陈玄而来。
“陈玄,苏文渊,今就是你们的死期!”老者厉声大喝,刀光凛冽,直劈陈玄头顶。
他是太尉府供奉的第一高手,江湖人称“绝命刀”,人无数,从未失手。
周嵩这一次,是下了血本。
不仅要烧毁粮草物资,还要将陈玄和苏文渊,一同斩在这山谷之中。
死无对证。
苏文渊在马车之中,脸色大变。
他身为文官,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场面,心中焦急万分。
护卫们虽然奋力抵抗,可手人数太多,身手太强,渐渐落入下风,死伤惨重。
粮草大车,已经被点燃了几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绝命刀的刀光,已经到了陈玄面前。
刀风凛冽,足以开山裂石。
周围的护卫们,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们以为,陈玄必定会被一刀劈成两段。
可就在刀光即将落在陈玄头顶的瞬间。
陈玄缓缓抬起左手。
眉心红痣,大放光明。
“嗡——!”
佛门金光,瞬间爆发,如同烈一般,照亮整个山谷。
绝命刀的刀光,撞在金光之上,瞬间崩碎。
“什么?!”绝命刀脸色大变,惊骇欲绝。
他全力一击,竟然被轻易化解。
陈玄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周嵩派你们来,就是为了阻挡互市,害死边关百姓。你们助纣为虐,天理难容。”
“今,贫僧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败类!”
陈玄左手凌空一抓。
金光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佛手印,从天而降,狠狠拍向绝命刀。
绝命刀想要抵抗,却发现身体被金光锁定,本动弹不得。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
绝命刀直接被佛手印拍在地上,浑身骨头寸断,当场毙命。
为首的高手一死,剩下的手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斗志。
“跑!快逃!”
手们纷纷转身,想要逃窜。
可陈玄,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左手佛珠转动,金光扩散,笼罩整个山谷。
所有手,被金光困住,如同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你们助纣为虐,残害百姓,今,一个都别想走!”
陈玄指尖轻点。
金光化作无数道细流,射入手们的体内。
邪气被净化,身体被制服。
数百名手,尽数瘫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被护卫们一一擒住。
山谷之中,硝烟渐散,火光被扑灭。
护卫们看着陈玄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苏文渊从马车上走下来,走到陈玄身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若不是大师,今我与这些物资,都将化为灰烬。”
陈玄扶起他:“丞相不必多礼,保护物资,保护百姓,是贫僧的责任。”
他看向被擒住的手,声音冰冷:“这些人,都是太尉府的爪牙。将他们带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周嵩的罪行,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这一次,定要让周嵩,彻底倒台!”
他清楚,这是扳倒太尉一党,最好的机会。
截钦差、烧毁军资、通敌叛国……
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周嵩万劫不复。
车队休整完毕,继续朝着寒关城进发。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底气。
陈玄站在车队前方,僧衣飘飘,目光坚定。
他知道,经此一役,周嵩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官场的权斗,终于要落下帷幕。
可他也清楚,这不是结束。
天下之大,还有无数像周嵩一样的贪官污吏,还有无数受苦受难的百姓。
他的守护之路,依旧漫长。
古碑不语,香火有言。
佛子行天下,只为渡苍生。
第三十八章 太尉倒台,天下清明
车队抵达寒关城的第三,京城传来消息。
被擒获的手,尽数招供,承认是受太尉周嵩指使,截钦差、烧毁军资、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
削去周嵩太尉之职,抄没家产,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周家党羽,尽数清查,凡参与阴谋者,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那个横行京城数十年、欺压百姓、掌控朝政的大奸臣,终于倒台了。
朝堂之上,风气为之一清。
主战派彻底垮台,主和派掌控朝政,互市之策,顺利推行,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边境互市,如期开通。
大凉的粮食、布匹、盐铁,源源不断运往边关,交换蛮族的皮毛、战马、牛羊。
双方百姓,安居乐业,互通有无,欢声笑语,取代了往的战火硝烟。
边关将士,不再需要浴血奋战,百姓不再需要流离失所。
天下太平,终于到来。
寒关城内外,一片欢腾。
苏文渊站在城楼上,看着热闹的互市集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着陈玄躬身行礼:
“大师,若无你,便无今之太平。你是天下苍生的恩人。”
陈玄微微合十,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欢声笑语的百姓,心中一片安宁。
他没有居功,没有自傲。
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丞相,天下太平,不是一人之功,是民心所向,是天道所归。”
“贫僧只是一个引路之人。”
苏文渊看着陈玄清澈平和的眼神,心中敬佩更甚。
功高不震主,权重不谋私,心怀天下,不贪名利。
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圣人。
沪市稳定之后,苏文渊返回京城复命。
皇帝下旨,再次册封陈玄:
“大凉护国圣僧,石经寺主持,可自由出入皇宫,参与朝政,俸禄万石,赏赐无数。”
权势、名利、地位,唾手可得。
可陈玄,尽数婉拒。
他不要官职,不要俸禄,不要赏赐。
他只想回到石经寺,守着那座古寺,那通古碑,过着诵经、渡人、守心的子。
京城的官场权斗,尔虞我诈,让他看透了人心的贪婪与险恶。
比起金碧辉煌的皇宫,高高在上的权势,他更爱石经寺的清净,更爱山间的清风,更爱百姓纯粹的笑容。
辞别苏文渊,辞别寒关城的百姓。
陈玄再次踏上归途。
一路之上,百姓夹道相送,哭声震天,不舍这位救苦救难的圣僧。
陈玄一一挥手告别,脚步坚定,朝着石经寺的方向走去。
他从石经寺走来,历经幽冥阁、边城战火、京城权斗,平定乱世,止战安民,救万民于水火。
如今,天下太平,苍生安宁。
他,归来。
第三十九章 归寺悟道,香火万年
一个月后。
陈玄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石经寺。
山门依旧,古碑依旧,竹林依旧。
只是这座曾经破败的古寺,如今早已焕然一新,殿宇巍峨,香火缭绕,香客如云,成为天下第一名寺。
念安早已率领寺中僧人,在山门外等候。
看到陈玄归来,念安立刻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师父,您终于回来了!弟子好想您!”
陈玄扶起他,脸上露出久违的温和笑容:“为师回来了。”
寺内的僧人,山下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陈玄躬身行礼,欢呼声响彻山谷。
陈玄走到古碑之前,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石面,眉心红痣温润如玉。
爷爷,师叔,我回来了。
我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
石经寺守住了,古碑守住了,天下苍生,也守住了。
古碑微微震动,金光一闪,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声。
那一刻,陈玄心中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波澜,尽数散去。
他终于悟道。
真正的佛法,不在深山古寺,不在诵经打坐。
而在人间,在苍生,在守护。
守一城,安一方,渡万人,定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佛。
从此之后。
陈玄留在石经寺,担任主持,夜诵经,度化世人,守护古碑。
他不收金银,不贪名利,不攀权贵,一心只为百姓。
有人问病,他便医治。
有人问凶吉,他便指点。
有人受委屈,他便主持公道。
有人陷苦难,他便伸手相助。
石经寺的香火,越来越旺,传遍九州,名扬天下。
无数人不远千里,前来朝拜,只为一见圣僧,只为一沾佛光。
而陈玄,始终是那个简单的僧人。
一身素色僧衣,一串佛珠,眉心一点红痣。
每看山,守碑,诵经,渡人。
岁月静好,天下太平。
第四十章 石经传记,千古流传
多年之后。
大凉王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边关永无战事。
石经寺,成为天下佛门圣地,香火万年,绵延不绝。
陈玄的故事,被百姓口口相传,被史官载入史册,被文人写成传记。
《石经寺传记》,流传千古。
记一座古寺,一通古碑,一位圣僧。
记一段乱世,一场坚守,一生守护。
记人心向善,记天道公道,记苍生安宁。
古碑不语,香火有言。
佛子行世,天下平安。
石经寺的故事,从此成为千古传说,万世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