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职场婚恋小说,废墟下的月光,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羽易火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完结。如果你喜欢阅读职场婚恋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废墟下的月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小芸失踪第二天。
陆铭一夜没睡。他坐在小芸的出租屋里,对着那面已经空了的墙,从天黑坐到天亮。墙上那些照片和纸条被他取下来了,但痕迹还在——图钉留下的孔,胶带撕过后残留的印子,还有那个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的“主”字。
他把那发绳攥在手心里,攥了一夜。
发绳是黑色的,普通的,上面缠着几头发。小芸的头发。他想象她扎马尾的样子,想象她蹬着三轮车冲过来喊“让一让”的样子,想象她把那张平面图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递给他时的表情。
她说:“她说,如果她出事,把这个交给你哥。”
现在她出事了。
陆铭把那发绳凑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发绳塞进怀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铁盒,记本,档案,照片,平面图,录音笔,发绳。越来越沉。但他觉得安心。这些是证据,是陆瑶用命换来的,是小芸用命换来的。他得拿着。得继续查。得找到她。
天刚亮,他出门。
去找老周。
—
派出所门口,陆铭站了很久。
门卫认识他了,看了一眼,没拦。他往里走,走廊还是那么长,那么暗,头顶的光灯还是滋滋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烧断。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206的门关着。
他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重一点。
还是没人应。
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好奇——一个穿着旧夹克、眼眶发青的男人,一大早就来砸门,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找老周?”年轻警察问。
“他在哪儿?”
“今天没来。轮休。”
“他家在哪儿?”
年轻警察没回答。他上下打量着陆铭,眼神里的警惕更深了。陆铭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问警察的住址,想什么?
陆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老郑那张照片的背面。他撕下一角,从门卫那儿借了支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城中村的地址。
“他回来,把这个给他。”他把纸条递过去,“就说陆铭找他。他知道。”
年轻警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但那个眼神没变——像是在说,你等着吧。
陆铭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206那扇紧闭的门。
老周不在。是躲他,还是真的不在?
他不知道。
但他得找到他。
—
馄饨摊。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抹布,往锅里下馄饨,没问他吃什么,直接下了一碗。
陆铭坐在那张塑料凳子上,等她端上来。
这是第四次来这儿了。第一次是老周带他来的,给了他林舒的照片和陈辉酒会的请柬。第二次是他自己来的,问老周家的地址。第三次是昨天,老板娘给了他老周的纸条。
现在是第四次。
老板娘把馄饨放在他面前,没走。
陆铭抬起头。
“老周今天来过吗?”
老板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埋在皱纹里的黑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他早上来过。天刚亮的时候。”
陆铭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说什么?”
老板娘又往四周看了看。街上人不多,几个早起的老人慢悠悠走过,一个骑电瓶车的年轻人呼啸而过。没人注意这边。
“他说,”老板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告诉他,东西在江边。”
陆铭愣住了。
“什么东西?”
老板娘摇摇头。
“他没说。就这一句。说完就走了。”
她转身,继续擦桌子去了。
陆铭坐在那里,对着那碗热腾腾的馄饨,脑子里飞快地转。
东西在江边。
什么东西?证据?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来,往外走。
“哎——”老板娘在身后喊,“馄饨!又不吃啦?”
陆铭没回头。
—
江边。
就是张诚死的那段江边。荒草,河滩,灰蒙蒙的江水。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凉意。
陆铭站在河滩上,四处看。
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沿着江边走了几百米,还是什么都没有。荒草,石头,偶尔有一个塑料袋挂在草上,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他停下来,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
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压着一个档案袋。白色的,有点脏了,被露水打湿了一角。
陆铭走过去,蹲下来,把档案袋拿出来。
封口用线缠着,和之前老周给他的那些一样。他解开线,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事故报告的原始底稿。
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纸张发黄了,边角有点卷,但保存得很好。上面有各种标注,有修改的痕迹,有签字。纸张摸起来很脆,像一碰就会碎。
陆铭翻到签名页。
签名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原来的签名被涂掉了,用涂改液盖住,然后在上面重新签了一个名字。涂改液已经发黄了,和纸张的颜色差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出来——那一块比其他地方厚,边缘有毛刺,像一块丑陋的疤。
那个重新签上去的名字,是陆铭。
陆铭盯着那个签名,盯了很久。
他见过这个签名。在监狱里,许律师给他看过复印件。在张诚的录音里,陈辉提到过这个签名。在陆瑶的记里,她写道:“签字的人叫……”
现在原件在他手里。
涂改的痕迹,清清楚楚。
他翻到前一页,看那些标注。有些是技术参数,有些是施工记录,有些是签名。在其中一个签名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周。
很轻,几乎看不清,像是随手写的,又像是刻意留下的痕迹。
周。
老周。
陆铭攥紧了那份底稿。
老周有这个东西。老周一直压着。老周现在给他。
为什么?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江边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远处有一个人影,在钓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老周在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周把这个东西留给他,一定有原因。
他把底稿叠好,塞进怀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然后他往回走。
他得去找老周。当面问清楚。
—
老周家门口,陆铭又站了很久。
门还是虚掩着。和昨天一样。
他推开门。
老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门,像在等他。他穿着便衣,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衬衫皱了,领口有点脏,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洗。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杯是茶,一杯是白水。茶的那杯已经凉了,水的那杯还冒着热气。
和昨天一模一样。
好像他从昨天就没离开过。
陆铭站在门口,盯着他。
“小芸在哪儿?”
老周看着他,眼神很沉,像井水。但这次,那井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愧疚,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水底的淤泥被搅起来,泛着暗沉的光。
“她来找过我。”老周说。
“我知道。”陆铭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呢?”
“我让她别查了。”
“然后呢?”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那两个杯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他鬓角那些白发。那白发比五年前多了很多,白了一片,在阳光下刺眼。
“她不听。”他说,“自己走了。”
陆铭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去哪儿了?”
老周没回答。
陆铭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他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老周。老周没抬头,只是盯着那两个杯子,一动不动。
“她约了你。”陆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她记里写着,约了你去城西老火车站。她去了。然后她失踪了。”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陆铭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她去了。”老周说,“我也知道她失踪了。”
陆铭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沉了,像井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
“我没去。”老周打断他。
陆铭的话卡在喉咙里。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陆铭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约了她。但我没去。”
“为什么?”
老周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不让我去。”
陆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老周没回答。他低下头,又看着那两个杯子。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那个档案袋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放在桌上。
“先看这个。”他说。
陆铭没动。
老周把档案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看了再说。”
陆铭低头看着那个档案袋。和他刚才在江边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白色的,封口用线缠着。
他拿起来,解开线,抽出里面的东西。
又是一份事故报告的原始底稿。
和江边那本一模一样。签名处,同样的涂改痕迹。同样的涂改液,同样的伪造签名。同样的那个“周”字,铅笔写的,很轻,几乎看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
“你什么意思?”
老周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眼角那些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这东西,”他说,“我一直压着。”
陆铭等着他说下去。
“五年了。”老周说,“从你进去那天起,这东西就在我手里。”
陆铭的手攥紧了那份底稿。
“为什么压着?”
老周没回答。他坐直了,拿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凉透了,他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陆铭。
“因为交出去,会牵扯太多人。”
陆铭盯着他。
“哪些人?”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知道。”
陆铭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他站在老周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需要知道。”他说,声音发抖,“我妹妹死了。张诚死了。小芸失踪了。你告诉我,你手里有证据,压了五年,现在才给我。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沉,像井水。但此刻,那井水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裂开,是碎了,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在帮妹。”他说。
陆铭愣住了。
“什么?”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她来找过我。”他说,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出事之前。她说她在查,查到了线索。她说她不信你会做那种事。她说她一定要查清楚。”
陆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让她别查。”老周说,“我说危险。她不听。她说,周叔,那是我哥。”
他顿了顿。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我闺女。我闺女也那样,倔,认死理,谁说都不听。”
陆铭的手在抖。
“后来她死了。”老周说,“车祸。我赶到的时候,她还清醒。她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叔,告诉我哥,别查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陆铭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老周转过身,看着他。
“她死了。我帮不了了。”
陆铭看着他,眼眶发酸。
“那你现在——”
“现在给你。”老周走回茶几前,把那份底稿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东西,该给你了。”
陆铭低头看着那份底稿。纸张发黄,边角卷起,涂改液的痕迹刺眼。
他想起陆瑶记里那行被血盖住的名字。
签字的人叫……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
“你到底在帮谁?”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照出无数飘浮的灰尘。那些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上上下下,像一群迷路的魂。
然后老周开口了。
“我在帮妹。”他说,“但她死了。我帮不了了。”
就这么一句。
陆铭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更多。但那张脸太沉了,像井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份底稿收进怀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铁盒,记本,档案,照片,平面图,录音笔,发绳,两份底稿。越来越沉。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佝偻的背影,照出那些白发。他像一截沉默的树桩,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铭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推开门,走了。
—
陆铭走后,老周在窗边站了很久。
阳光从这一边挪到那一边,照在茶几上,照在那两个杯子上。茶的那杯还是满的,凉透了。水的那杯他喝了几口,剩下半杯。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凉茶,看了看。
然后他放下,走出门。
—
江边。
老周站在河滩上,面对着灰蒙蒙的江水。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凉意,把他的夹克吹得鼓起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一个声音说:“东西给他了?”
老周点点头。
沉默。
风吹过荒草,沙沙响。
那个声音又响起:“他查到你头上了。”
老周没说话。
“你自己处理。”
老周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狼。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
那个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里。
老周站在江边,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又面对着那片灰蒙蒙的江水。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他抬起手,理了理,然后放下。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像在等什么。
又像什么都不等。
—
陆铭回到出租屋,把两份底稿摊在桌上,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同样的纸张,同样的涂改痕迹,同样的伪造签名。连那个铅笔写的“周”字,位置都一样。
他盯着那两个“周”字,盯了很久。
周。老周。
老周有这两份底稿。老周压了五年。老周现在给他。
为什么?
他想起老周说的话:我在帮妹。但她死了。我帮不了了。
帮不了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帮,还是不能帮?
他想起老周在馄饨摊说的那句话:我怕我查到最后,会发现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不想面对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自己吗?
陆铭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处理净了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份底稿。
那个声音,他越来越确定,就是老周。
低沉,沙哑,带着一点鼻音。
和老周说话一模一样。
但如果是老周,他为什么帮他?为什么给他证据?为什么让他查?
除非——
除非他想让他亲手查出来。
除非他知道,查到最后,会查到他头上。
除非他故意的。
陆铭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老周在墓园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我们谁都动不了。
那个人,是他自己吗?
他想起陈辉在酒会露台上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查到最后,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那个答案,是老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继续查。
找到小芸。找到那个问号。找到真相。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月亮升起来,很亮,很冷。
陆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月亮。
他想起陆瑶记里写的那句话:死去的人会变成月光,照着活着的人。
瑶瑶,你在看着我吗?
月亮没有回答。
只是那么亮着,冷冷的,远远的。
照着他。
照着那些证据。
照着那个还没揭开的真相。
他想起老周在馄饨摊说的那句话:我怕我查到最后,会发现一些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不想面对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自己吗?
陆铭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处理净了吗?”低沉,沙哑,带着一点鼻音。和老周说话一模一样。
但如果是老周,他为什么帮他?为什么给他证据?为什么让他查?
除非——
除非他想让他亲手查出来。
除非他知道,查到最后,会查到他头上。
除非他故意的。
陆铭攥紧了拳头。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月亮升起来,很亮,很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月亮。他想起陆瑶记里写的那句话:死去的人会变成月光,照着活着的人。
瑶瑶,你在看着我吗?
月亮没有回答。
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短信。陆铭拿起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我在烂尾楼。快来。有重大发现。——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