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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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有些人照镜子，是想看清自己。有些人照镜子，是怕看见自己。”
林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诊所的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灯晃得刺眼。他眨了眨眼，想坐起来，口一阵闷痛。
“别动。”小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昏迷了三个小时。”
林默侧过头。
小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茶几上摆着两杯凉透的咖啡。
老周站在窗边，看见他醒了，长出一口气。
“林医生，你可吓死我了。”
林默慢慢坐起来。
口闷痛的位置，是铜镜。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铜镜。
镜面上多了一道裂痕。
从左上角斜着劈下来，贯穿整个镜面。裂痕的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但镜面还是凉的。
林默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那个黑影呢？”他问。
老周愣了一下：“什么黑影？”
小鹿接话：“你是说镜子里那个巨大的黑影？……没了。”
“没了？”
“你进去之后，那个富二代的真人被拉出来了。”小鹿说，“她瘫在地上，一直在哭。然后那面古董镜子忽然发光——不是反光，是自己发光。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都白了。”
她顿了顿。
“等光暗下来的时候，镜子里那个巨大的黑影就不见了。镜子裂了，从中间碎成两半。”
林默看着她。
“我进去多久？”
“不知道。”小鹿说，“感觉很久，但看时间，就三分钟。”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把铜镜举起来，对着光看。
那道裂痕很深，但没完全裂开。铜镜还是完整的。
他试着回想镜中世界发生的事。
富二代的真人蹲在角落，背后站着那个巨大的黑影——所有被复制者的“镜像人格”体。他走过去，想拉她出来。黑影扑过来。然后铜镜发光，他眼前一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富二代呢？”
“送医院了。”老周说，“我打的120。她家人来了，问怎么回事，我说她拍照太久低血糖晕的。”
林默看他一眼。
老周摊手：“我能怎么说？说镜子里有鬼？”
林默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里屋。
那面古董镜子靠在墙边。
镜面碎成两半，从中间裂开，但碎片还卡在镜框里。裂开的缝隙扭曲，像一道伤疤。
林默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被裂痕切成两半。
但在裂痕的深处——
有画面在闪。
很模糊，像老旧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的雪花。雪花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房间。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窗帘。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镜子前。
三十多岁，短发，瘦得皮包骨头。她对着镜子，嘴唇在动。
林默听不见声音，但他看懂了口型：
“我不想一个人。”
画面消失。
镜子里只剩他自己裂成两半的脸。
林默盯着镜子，很久没动。
小鹿跟进来，站在他身后。
“林医生？”
林默没回答。
他把手贴在镜面上。
镜面冰凉。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很深的孤独，像一个人被关在空房间里，喊了三十年，没人应。
他收回手。
“这镜子，我留下了。”
小鹿愣了一下：“留这儿？”
“嗯。”
“可是……它刚才差点……”
“它刚才救了我。”林默打断她。
小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老周，你说这镜子是从精神病院收来的？”
老周点头：“仁川那边，三年前倒闭那次。”
“最深处的病房？”
老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回答。
老周继续说：“那间病房在病区三楼最里面。门上有铁链，窗户焊死了。我当时进去的时候，里面就这一面镜子，靠在墙角。”
他顿了顿，回忆着。
“那房间感觉不对。明明是空的，但总觉得有人在看你。我进去转了一圈，浑身发毛，拿了镜子就走，一分钟都没多待。”
林默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病区三。”
“对。”老周说，“重症隔离区。据说以前关的都是治不好的那种——暴力倾向的，自残的，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
“还有那些说自己能看见东西的。”
林默抬起眼。
“看见东西？”
“就是那种。”老周比划了一下，“说看见鬼啊，看见另一个世界啊。那时候被认为是精神病，全关进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镜子里那个女人。
穿病号服，瘦得皮包骨头，对着镜子说“我不想一个人”。
她是谁？
为什么她的执念，会让这面镜子拥有复制“分裂的自我”的能力？
林默看向那面碎成两半的镜子。
镜面里，他的倒影被裂痕切成两半。
但在裂痕的深处，那个女人的影子还在。
她坐在镜子前，背对着他。
林默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背影没动。
“你等了多久？”林默问。
背影动了一下。
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三十多岁，瘦削，憔悴，眼神空洞。但五官轮廓，隐约有些熟悉。
她看着林默，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林默看懂了。
“你是谁？”
林默想了想。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镜面边缘。
隔着镜面，她看着林默。
“我被关在这里。”她说，“关了很久。后来他们都走了，只剩我。”
“为什么没走？”
“走不了。”她说，“这面镜子，把我关住了。”
林默看着她。
“你不是被镜子关住的。”他说，“你是被自己关住的。”
女人愣住了。
林默继续说：“你的执念太强，强到这面镜子记住了你。后来每一个把自己分裂的人照这面镜子，镜子就会把他们的分裂部分复制出来——就像复印机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看见的‘另一个自己’，其实是你执念的投影。”
女人的嘴唇开始抖。
“我……”
“你在等什么？”林默问。
女人看着他。
“等人来找我。”她说，“等我弟弟来。”
林默眼神一动。
“你弟弟？”
“他叫林建国。”女人说，“我爸我妈不要我了，只有他来看过我。他说永远不会忘记我。”
林默的手指顿住了。
林建国。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女人看着他脸上的变化，眼睛慢慢睁大。
“你……你认识他？”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爸。”
女人愣住。
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他……他还活着吗？”
林默点头。
“活着。”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
“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林默想了想。
“他说他有个姐姐，很小就没了。”他说，“但他没说名字，也没留照片。”
女人低下头。
肩膀在抖。
“他以为我死了。”她说，“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林默没说话。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林婉君。”她说，“林建国的姐姐。你的姑姑。”
诊所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小鹿站在门口，捂着嘴，眼眶红了。
老周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他的姑姑。
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被家人遗忘，对着镜子等了三十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等到了。”
林婉君的眼泪流下来。
“我等到你了。”
她把手贴在镜面上。
林默也伸出手，贴上去。
隔着镜面，两只手的位置完全重合。
“你跟他说。”林婉君说，“跟林建国说，姐姐没怪他。姐姐只是……只是不想被忘掉。”
林默点头。
“我会的。”
林婉君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不是消失，是变淡——像水墨画里的影子，慢慢融进背景里。
“我要走了。”她说，“不等了。”
林默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林婉君愣了一下。
“我记得。”林默说，“林婉君。我爸的姐姐。我的姑姑。”
林婉君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但她在笑。
“谢谢。”
随着声音落下，镜子里只剩林默自己的倒影。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