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六。
这些数字像小刀子。一把一把地,往肉里扎。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把刀。
我给表姐李芳打了电话。她在银行上班。
“芳姐。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我想查建军的银行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敏敏,出什么事了?”
“你帮我查了我就知道了。”
又沉默了两秒。
“行。你等我。”
三天后,芳姐把打印好的流水用一个牛皮信封装好,约我在她银行附近的一家粥店见面。
她把信封推过来。
“我翻了一下。”芳姐的表情不太好看。“你做好准备。”
我打开信封。
A4纸,厚厚一沓。
我从最后一页往前翻——从最近的月份开始。
第一笔。
2024年9月。转账至“何静雯”。50000。备注:“花店货款。”
这个我见过。就是最开始发现的那笔。
往前翻。
2024年8月。转账至“何静雯”。32000。备注:“货款。”
2024年7月。转账至“何静雯”。28000。备注:“货款。”
每个月都有。
每个月。
像工资一样准时。
这是第1级。每月固定转账。五千到五万不等。
我往前翻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做好了准备。
我没做好。
4.
2020年3月。
一笔。三十五万。
备注:“房产首付——静。”
我的手指停在那个数字上。
三十五万。首付。
他给何静雯买了房子。
2020年。
那一年我跟他说一然的兴趣班费一千八。他皱着眉说“又要钱”。
那一年我在购物车里放了三天的两百九十八块钱的羽绒服,最后删了。
那一年我在超市放下排骨,拿起冻鸡腿。
同一年——他花三十五万给别的女人付了房子首付。
我继续翻。
2021年。
两笔集中转账。一笔十八万,一笔八万。备注分别是:“MBA学费(上)”“MBA学费(下)”。
总共二十六万。
他给何静雯交了MBA的学费。
二十六万。
2021年秋天。我想报一个会计培训班。线上的。两千九百八十块。
我在饭桌上跟赵建军提了一句。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你学那个有什么用?你又不上班。”
“我想以后一然大了我重新找工作——”
“等一然大了再说吧。”
他继续吃饭。
两千九百八十块。没了。
他给何静雯的MBA学费,二十六万。
我给自己的培训班,两千九百八十块。
他一句“有什么用”就驳回了。
而何静雯读MBA——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继续翻。手指已经在发抖了,但我不能停。
2022年3月。
一笔。八万。备注:“车险+保养——静。”
八万。车险加保养。
她开的什么车?
我飞快地往前翻——2019年10月,一笔转账。四十二万。备注简单粗暴:“车款。”
他给她买了车。四十二万的车。
2022年3月。给她的车做保养,交保险。八万。
同一个月。
同一个月的月底。
一然发高烧,夜里三十九度五。
我打了七个电话他没接。我一个人带孩子去急诊。住了五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