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看你这么辛苦，特地给你泡的。”
她把咖啡放在我的桌上。
“你喜欢的，不加糖不加。”
她总是这样。
记得所有人的喜好。
用这种无微不至的细节，收买人心。
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你最致命的一刀。
我没有去看那杯咖啡。
我的目光，落在手边的一份客户反馈表上。
那是一个去年的。
客户在“经理”一栏的评分里，给了最低的一星。
并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小字。
“该设计由实习生小陈独立完成，李主管在最终提案时才出现，剽窃他人成果，令人不齿。”
小陈。
我想起来了。
那个很有才华，但性格内向的实习生。
她去年合同没到期就辞职了。
当时李薇还很惋惜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
我拿起那张反馈表。
然后，缓缓地抬起头，迎上李薇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
“薇姐，”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记得，小陈吗？”
05
李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
“小陈？”
她歪着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实习生是吧。”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仿佛真的把这件事忘得一二净。
演技真好。
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那张客户反馈表，推到了她面前。
“这个，薇姐你可能也忘了。”
李薇的目光落在纸上。
当她看清那行刺眼的备注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控制不住的苍白。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涩。
“安然，你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把那张纸拿走。
我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纸的一角。
指尖冰凉。
“人事部。”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去了人事部？”
“你查我的档案？”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点尖锐。
温柔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
周围的同事，都竖起了耳朵。
假装在工作，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这边。
“不只是档案。”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你五年来，所有的报销单。”
“所有的记录。”
“所有的客户反馈。”
“我都在看。”
我的话音刚落，李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色从她脸上褪得净净。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眼里的温柔和关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是恐惧，是怨毒。
这才是我熟悉的眼神。
每次她抢了我的功劳，或者把黑锅甩给我时，她转身离开的瞬间，眼里就是这种眼神。
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安然，”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