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发闷。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我没再开口。
有些话，说到这一步就够了。
这顿饭，不是商量。
是切断。
03
陈一佳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那一晚，我们谁都没再说一句软话。
她睡在主卧，我睡在客房。门没锁，但像隔了一堵墙。
第二天早上，我洗漱完出来，她已经在餐桌边坐着，头发扎得很随意，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推过来一杯温水，语气比昨晚低了半截。
“永嘉，我们别这样。”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水。
她嘴唇动了动，像在挑词，最后说：“昨天你在外面那样讲，我确实难堪。可我们是夫妻，不该闹到那个地步。”
“你觉得不该？”我问。
她避开我的视线，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
“我承认，转账不合适。”她说，“我会把钱补回去。你把卡恢复，好不好？我今天还有会。”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等了几秒，见我没反应，声音慢慢软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阵吗？你忙到半夜，我给你送宵夜，你在小区门口抱着我说，等你把第一笔资金做出来，就带我去海边。”
她提起这些，是知道我吃这一套。
那段时间确实苦。我熬夜做，她在外企加班，回家两个人都累到说不出话，但睡前还会把手搭在一起，像给彼此确认：人还在。
她继续说：“你那会儿什么都没有，连车都是二手的。你说你不怕吃苦，只怕我嫌你穷。”
她说到“穷”字时，眼睛盯着我，像在试探我有没有被刺到。
我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我动摇了，身体往前倾了倾，语速快了些：“我没嫌过你。现在也不会。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别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就把家拆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她的话。
她伸手，想碰我的手背。
我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拿外套。
“我去公司。”我说。
她跟到玄关，声音急：“晚上回来吃饭，我做。”
我没拒绝，也没答应，关门走了。
下午五点多，我回到家，厨房里有油烟味。
陈一佳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把菜盛进盘子。她很少下厨，动作生疏，但摆盘刻意讲究，像在做一场展示。
“回来得正好。”她抬头笑了一下，“洗手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口味。她还开了一瓶红酒，杯子擦得发亮。
她给我夹菜，语气像回到以前：“你尝尝，盐我放少了。医生说你少吃咸。”
我看着她的手，指甲还是昨天的法式。她做饭时指尖沾了点油，却没舍得卸掉美甲。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做这些？”我问。
她停顿一瞬，随即笑：“想把子过回去。”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卡的事，你能不能先恢复一张？我不想在公司被人看笑话。”
“你不是最不缺面子？”我放下筷子。
她脸色微变，马上又压住：“我缺不缺面子，你最清楚。你以前不会让我难堪。”
“以前你也不会让我难堪。”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她想发火，但忍住了，换了一个更柔的说法：“那笔钱，我可以解释清楚。洪斌那边，我也会处理。你给我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