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突然想吐。
他咬着牙，悄悄把门外的安全链扣上。
然后按下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稳得像冰：“我家里有人非法进入，现在人在屋里。我在现场。”
接线员让他保持安全，不要冲突，民警马上到。
陆呈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
陈凯似乎听到一点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太黑，他没看到沙发后的陆呈。
他低声骂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那男的不是说回老家？”
女人小声问：“谁？”
陈凯烦躁：“业主呗。反正他对象那边打过招呼。你别问。”
陆呈的指甲掐进掌心。
对象那边打过招呼。
许薇。
三分钟后，走廊里传来电梯停靠声和急促脚步。
警察敲门：“开门，110。”
陈凯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往卧室跑。
陆呈从沙发后站起来，挡在他前面，声音哑得厉害：“你往哪跑？”
陈凯看见他，眼睛瞪大，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推了陆呈一把，想去拉门。
陆呈没躲，肩膀撞到墙上，疼得发麻，但他死死拽住陈凯的胳膊。
女人尖叫一声，缩到墙角。
门外民警冲进来，把陈凯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陈凯还在挣：“误会！我是来看看样板间！我有钥——”
民警冷声：“你钥匙哪来的？”
陈凯嘴唇一抖，没敢说。
陆呈站在旁边，浑身发抖，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民警看了看屋里的外卖盒，又看了看蒙着布的家具，眉头皱得很深。
“你们这房子有人住吗？”
“没有。”陆呈回答，“我结婚用的。下周就办婚礼。”
民警看他一眼：“那你对象呢？”
陆呈没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警察面前，连一句“我对象”都说不出口了。
做完笔录已经快三点。
陈凯被带走。
陈凯被带走前，民警让他把随身的包打开。
包拉链一拉开，陆呈的心就沉到底。
里面不是工具，不是收尾材料。
是一叠叠塑封的A4纸。
“自助入住须知”“退房流程”“押金说明”，每一张都印得清清楚楚，像小旅馆前台随手递出去的宣传单。
还有几只没拆封的钥匙盒，黑色外壳叠在一起，边角硌着包布，像一摞冷硬的砖。
最底下是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着不同的房号牌，1601、1602、1603……一长串，叮当作响。
陆呈看着那串钥匙，喉咙发。
他突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这一层楼的门，在他们眼里就像一排抽屉，想开哪个开哪个。
民警抬头问他：“你们家钥匙除了你还有谁？”
陆呈声音发哑：“我和我未婚妻。”
民警停顿了一下：“未婚妻？电话多少？”
陆呈的指尖僵住。
他不是不想给。
他是不敢面对那个瞬间——
警察拨通电话，屏幕上跳出“许薇”，然后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还是把号码报了。
民警当着他的面拨过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民警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更冷：“你让她尽快到派出所配合。我们会留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