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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锦月照怀州

作者:是嘉文啊

字数:185590字

2026-02-21 08:09:18 连载

简介

《幸得锦月照怀州》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民国言情小说,作者“是嘉文啊”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顾怀州裴锦月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幸得锦月照怀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连城女中的晨读课,书声琅琅。

裴锦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楚辞》,目光却有些飘忽。窗外的梧桐已抽了新芽,嫩绿点点,透着春的生机。可她的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风雪夜,飘向顾公馆门前灯笼昏黄的光,飘向顾莲被顾怀州用大衣紧紧裹住、却仍回头望向她的眼神,飘向自己转身离去时,背后那声惊慌的呼喊……

已经过去些时了。脸上的红肿早已消退,额角的疤痕也淡得几乎看不见。脚踝的扭伤在裴瑛的悉心照料下也好得差不多了。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迹,上学,放学,去药局帮忙,照料依依,偶尔在无人的深夜里,对着那枚从当铺赎回来的、娘亲留下的梅花银簪发呆。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知道顾莲被接回了顾公馆,得到了最好的照料。沈从安前几来看裴玉时,曾隐晦地提起,说顾家请了西洋的名医,顾姑姑的情况稳定了许多。裴锦月听了,心里说不出是轻松多一些,还是空落多一些。轻松的是,顾莲总算有了好的归宿;空落的是,那个曾叫她“芝芝”、给予她短暂温暖和依赖的妇人,大约再也不会出现了。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阴差阳错有了交集,如今桥归桥,路归路,才是正理。

至于顾怀州……裴锦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那个男人,大概也早已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曲”抛诸脑后了吧。那样的人,眼中只有权柄、利益和他所在意的人。她裴锦月,显然不在其列。

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想,也从未想过,要与那样的人物再有任何瓜葛。

“裴锦月同学,”国文先生温和的声音将她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学监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裴锦月微微一怔,站起身,在同学们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学监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是前几她因寻找裴昭而请的假?还是……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步却未停,穿过春阳光斑驳的走廊,来到了学监办公室门前。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学监沉稳的声音。

裴锦月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头发花白、戴着圆眼镜的学监,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身量极高,肩背挺直如松的男人。他背对着门,正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字画。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顾怀州。

春明亮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冷硬的光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带着疏离感的淡漠。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看向裴锦月时,似乎比往更幽深了几分,里头翻涌着某种复杂的、裴锦月读不懂的情绪。

裴锦月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学监办公室。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惊讶,没有畏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学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有些微妙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裴同学,这位是顾司令。顾司令今来,是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顾怀州朝学监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裴锦月的脸。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额上那道几乎淡去的疤痕,看着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校服,以及那挺直的、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裴锦月记忆中似乎低沉了一些,少了些惯有的冰冷命令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艰涩。

“裴三小姐,”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锦月沉默着。她不想和他“借一步说话”。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可学监在一旁看着,目光里带着请求的意味。她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顾司令请。”

顾怀州转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裴锦月向学监微微躬身,也跟了出去。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教学楼后面一处僻静的小花园里。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刚刚返青的草地上,空气里有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课间的嬉笑声,更衬得此处寂静。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裴锦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树上。

顾怀州看着她疏离的侧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朝一,他需要如此艰难地,向一个他曾不屑一顾、甚至当面羞辱驱逐过的女子开口请求。可为了姑姑……

“我姑姑顾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挖出来,“她这几,情况很不好。”

裴锦月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没有转过来。

顾怀州继续说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重的回忆:“我父母早逝,是姑姑一手将我带大。她待我,如母如姐。她有一个女儿,叫芝芝,比我小五岁,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清晰的痛楚,尽管他极力压抑着。

“芝芝十五岁那年,被顾家的对头绑架。”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更低,更沉,像压着千钧重石,“我们收到消息赶去时,已经晚了。他们……折磨了她三天三夜。我们找到她时……”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下颌线绷得死紧,良久,才嘶声吐出几个字,“她已经……不在了。”

裴锦月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他。虽然早有猜测顾莲的疯癫与丧女之痛有关,可亲耳听到这惨烈的真相,她的心还是被狠狠攥紧了。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被折磨致死……难怪顾莲会疯,会抱着那双红缎绣花鞋不肯放手,会把每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女,都错认成她的芝芝。

顾怀州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冰冷的恨意,但当他看向裴锦月时,那恨意又化作了更深的疲惫和无力。

“姑姑从那以后,就病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只是绝口不提芝芝。坏的时候,就谁都不认识,只念叨着芝芝的名字,到处找她。这些年,我请遍了名医,用了各种法子,也只能勉强维持。”

“前些子,我见北方局势不稳,想着连城气候温润,或许对姑姑的病情有益,便安排她来此疗养。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她竟从随行的人眼皮子底下走脱了。”

说到这里,顾怀州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裴锦月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困惑,有某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宿命般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回避的托付之意。

“我动用了所有力量,在连城及周边搜寻,却始终没有消息。直到……”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直到那夜,她自己回到了顾公馆。也直到那时,我才从她断续的、混乱的呓语中,拼凑出这些时的经历。”

“她说,她在街上被人欺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救了她,带她‘回家’,给她饭吃,给她药喝,夜里冷了,会抱着她,给她暖手。那个姑娘,叫她‘婶子’,她叫那个姑娘……‘芝芝’。”

顾怀州向前走了一小步,离裴锦月更近了些。春阳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到她苍白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看到了她眼中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那一丝震动和……了然。

“裴三小姐,”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是你。那个被她当作‘芝芝’,给予她这些时来唯一温暖和庇护的人,也是你。”

裴锦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想起顾莲拉着她手喊“芝芝”时的依赖,想起她拿出玉扣时的纯粹善意,想起风雪夜她找到“家”时的笃定平静……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竟成了另一个绝望母亲心中,女儿归来的幻影,成了维系她神志不至于彻底崩塌的,最后一稻草。

“姑姑回到顾公馆后,”顾怀州的声音将她从翻涌的情绪中拉回,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沉重和无奈,“起初几,还算平静,配合医生治疗。可从昨开始,她忽然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只是反复地说,‘芝芝’不要她了,‘芝芝’生气了,她要去找‘芝芝’。谁劝都没用,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沉重,望进裴锦月的眼睛。这对于习惯了发号施令、睥睨众生的顾怀州而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裴三小姐,”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我……以及顾家,之前对你,对裴家,多有冒犯和误会。我也知道,我没有任何立场,更没有资格,来向你提出任何请求。”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句句话说出口,“为了姑姑,我……恳请你,能否……再去见她一面?”

“她如今只认你,只听你的话。医生说了,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若再不肯进食服药,心神耗竭,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顾怀州的声音哽了一下,这个向来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流露出几分近乎脆弱的恳求,“我恳请你,救救我姑姑。哪怕……只是去看她一眼,让她安心吃口饭,喝口药。”

“条件,你随便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说完这番话,顾怀州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裴锦月的回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个手握重权、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为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卸下了所有的傲慢和冷漠,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最无措的部分。

裴锦月沉默着。

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嬉笑声,和近处草木的清香。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让她感到无比屈辱和冰冷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他的姑姑,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向她这个“小门小户”、“虚荣攀附”的女子,发出如此艰难的请求。

她应该拒绝的。毫不犹豫地,冷冰冰地拒绝。告诉他,她裴锦月不稀罕他的“条件”,也不想再和他顾家,和他顾怀州,有任何瓜葛。让他也尝尝被冷漠对待、被拒之门外的滋味。

可是……

她想起顾莲那双盛满纯粹依赖和温柔的眼睛,想起她拿出玉扣时认真的模样,想起风雪夜她拉着自己说“回家”时的笃定,也想起顾怀州方才描述芝芝惨死时,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

那个神志不清的妇人,是无辜的。她只是太痛了,痛到需要用一场漫长的疯癫,来逃避这噬心蚀骨的丧女之痛。而她裴锦月,阴差阳错地,成了她抓住的,唯一一稻草。

良久,裴锦月终于抬起头,迎上顾怀州深沉的目光。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疲倦的平静。

“我答应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响起在春寂静的花园里,“我去看她。”

不是为了顾怀州的“条件”,也不是因为任何同情或怜悯。

只是为了那个,曾在她最狼狈无助时,给予过她一点虚幻温暖,叫她“芝芝”,想给她做新棉袄的,可怜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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