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秩序之烛》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小说推荐小说,作者“风声紧”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楚夜苏沐雨,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20660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秩序之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的光和往一样从云层透下。楚夜站在院中,双生刃已重新握在手中。刀身上那朵花凋谢后,树也枯萎了,木质化的躯化作灰烬,只剩下这柄刀,比之前更轻,更冷。
幽荧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着不同——不再是平那件素色长袍,而是一身紧束的银灰色软甲,长发高高束起,露出那双星云般的眼睛。
“准备好了?”
楚夜点头。
“深层通道不是修炼场,是战场。”幽荧说,“里面没有规则,没有休息,没有安全地带。你每时每刻都在被时间流撕扯,每时每刻都在战斗。唯一的休息机会,是击败一层守门人后,进入下一层前的短暂间隙。”
“有几层?”
“七层。”幽荧说,“对应七境。每过一层,时间流速增加一倍。第一层,一年等于十年。第七层,一年等于七十年。但以你的灵魂强度,最多撑到第四层。第五层以上,进去就会崩解。”
楚夜握紧刀柄。
“我要去第几层?”
“第四层。”幽荧说,“在那里修炼一年,等于外界四十年。你的灵魂最多承受三年。三年后,无论你是否愿意,都会被自动弹出来。”
三年,内部一百二十年。
楚夜算了一下。加上之前的一年,他在避风港总共经历了一百二十一年。灵魂磨损的累积寿命减少,可能已超过五十年。
但他没有犹豫。
“走吧。”
幽荧抬手。院中央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由凝固的时间流构成,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沉重压力。那是时间的重量,压在身上,像背着一座山。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门由纯黑石材制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门框处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颗被凝固的星辰。
“深层通道的入口。”幽荧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里面的事,只能你自己面对。”
她转身,背对着门:“记住,每次击败守门人,你有三天休息。三天后,通往下一层的门会开启。如果你选择不继续,可以留在那一层直到三年期满。但一旦进入下一层,就不能回头。”
楚夜看着她。七年来,幽荧是他唯一见过的面孔,唯一说过话的人。她像导师,像朋友,像亲人。
“谢谢你。”
幽荧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阶梯的微光中显得单薄。
“我等你出来。”
楚夜推开门。
门后是绝对的混乱。
他跌入时间流的漩涡,身体被撕扯、扭曲、重组,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撕裂的痛楚。眼前是无尽的光影碎片——过去的战斗、未来的可能、从未发生过的历史,所有一切同时涌入脑海,挤占思维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第一层。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灰白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每片碎片都是一段凝固的时间。脚下踩着的“实地”,是一块巨大的碎片,直径百米左右,表面光滑如镜。碎片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守门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秩序阵营的银甲,手持长枪。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第一层,秩序五境。”他的声音空洞而机械,“击败我,进入下一层。失败,成为碎片。”
没有多余的话。他挺枪刺来。
枪速极快,带着秩序特有的压迫感。楚夜侧身,双生刃格挡。枪刃相撞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比幽荧带来的那些残影强太多,每一击都像山岳压顶。
但他在实战课中积累的经验开始生效。他没有硬拼,而是游走,观察,等待。
守门人的枪法严谨,每一招都符合秩序剑术的规范。正因如此,它有迹可循。楚夜在第三十七招时找到了破绽——每次刺击后,守门人会有半息的收枪动作。
他抓住那个瞬间,一刀刺入守门人肋下。
守门人僵住。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光点消散。消散前,他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看了楚夜一眼,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
谢谢。
碎片崩碎。楚夜坠入虚空,又经历了一次时间的撕扯。
醒来时,他躺在第二层的碎片上。
这里的碎片更大,直径近千米。守门人是一个混沌侧的老者,手持双刀,浑身缠绕着灰色的雾气。
“混沌六境。”老者说,“能过第一层,有点本事。但这里和第一层不一样。”
他动了。双刀像两条毒蛇,从诡异的角度刺来。楚夜格挡,但老者的刀法完全没有章法,每一刀都出人意料。他很快被到碎片边缘。
楚夜没有慌。他闭上眼睛,感受刀风带来的气流变化。老者的刀再诡异,也需要移动空气。空气的流动,就是刀的轨迹。
第三刀斩来时,楚夜侧身,让刀锋擦着口过去。同时,双生刃从下方刺入老者腹部。
老者低头看着在腹部的刀,笑了。
“聪明。但下一层,光靠聪明不够。”
他消散了。
第三层。
碎片直径数千米,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崎岖的山地。守门人是个女人,披着斗篷,看不清脸。她站在那里,楚夜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七境。”她开口,声音年轻,“但不需要武器。”
她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楚夜撞飞,重重摔在百米外的山壁上。他刚爬起来,又被撞飞。
这是时间控。她在局部加速自己周围的时间,让她的动作快到无法捕捉。楚夜甚至看不见她出手,只能感受到一次次的冲击。
他趴在地上,喘息着。肋骨断了三,左臂脱臼。
女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看不到的敌人,怎么打?”
楚夜没有回答。他在等。等自己的感知适应这种时间差异。
幽荧的实战课里有过类似的训练——当对手的时间流速远快于你时,不能盯着对手,要看周围。时间加速会引发空间微小的扭曲,那些扭曲就是轨迹。
第三拳打来时,楚夜看到了。女风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道隐约的波纹。他侧滚躲开,同时将双生刃掷向波纹的源头。
刀刺入女人的肩膀。
她愣住了。第一次,她脸上出现了表情——惊讶。
“你看得见?”
楚夜爬起来,接住飞回的刀。
“不是看见,是感觉。”
女人笑了。笑容里有欣赏。
“第四层,你会遇到真正的考验。去吧。”
她消散了。
三天休息。
楚夜躺在第三层的碎片上,浑身是伤。时间流在这里缓慢修复他的身体,但灵魂的疲惫无法愈合。他盯着灰白色的虚空,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四岁时,母亲躺在床上,皮肤下蠕动的黑色小虫。想起父亲把他送到书院时,按着他肩膀的手在颤抖。想起藏书阁里,苏沐雨递给他抹布时,眼中有光。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裂痕。每一条都是时间的刻痕,记录着他走过的路。
三天后,通往第四层的门开启。
楚夜走进去。
第四层的碎片是一座城。
一座完整的、被时间凝固的城。街道、房屋、店铺,一切都保持着毁灭前最后一瞬的模样。楚夜走在青石板路上,两侧是倒塌的屋檐,燃烧到一半静止的梁木,还有凝固在惊恐表情中的人影。
守门人坐在城中央的广场上。
那是个老人,穿着粗布衣,像个普通农夫。他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碗凝固的茶,眼睛看着远方。
“来了。”他说,声音平和得像在聊天,“等了一百七十年,终于有人走到这里。”
楚夜站在他面前:“你是这一层的守门人?”
“算是。”老人放下茶碗,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刻度上,“也是这座城的最后一个居民。”
他指向四周:“这座城叫‘暮城’,原初时代就存在。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成为修士,在这里看着城被毁灭。然后我被困在时间里,成了守门人。”
楚夜沉默。老人没有气,没有敌意,像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伴。
“你是第几个来这里的?”
“不知道。”
“我算算。”老人掰着手指,“之前来过七个。两个死在第一层,三个死在第二层,一个死在第三层。还有一个……进了第五层,再没回来。”
他看着楚夜:“你是第八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楚夜握紧刀。
“别紧张。”老人笑了,“我不喜欢打架。但规则就是规则。你要进第五层,就得过我这一关。”
他抬手。周围的时间凝固瞬间解除,燃烧的火焰继续燃烧,倒塌的房屋继续倒塌,惊恐的人影发出尖叫。整座城在楚夜眼前活了过来——在重复它被毁灭的那一天。
“这就是我的能力。”老人说,“时间重现。你看到的这座城,会不断重复它被毁灭的那一天。而我,可以调用那一天的任何一段,任何一个人,任何一股力量。”
他挥了挥手。城中所有活过来的人影同时转向楚夜。士兵、平民、老人、孩子,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灰色的火焰。
“打败他们。”老人说,“或者被他们打败。”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楚夜面对的是整座城。
数以万计的人影涌来。他们不是幻影,是真实的时间重现,每个人都拥有毁灭前那一刻的力量。
楚夜握紧双生刃,冲入人群。
刀光起落。人影一个个倒下,消散,又有新的人影补上。楚夜不知道了多久,只知道手臂越来越酸,刀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
人群深处,老人坐在屋檐上,静静看着他。
“你想进第五层?”老人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第五层是虚无的领域。进去的人,要么变成虚无的使者,要么被虚无吞噬。你确定要去?”
楚夜没有回答。他一刀砍倒面前的人影,继续前进。
“我见过那个进第五层的人。”老人继续说,“他是个天才,比你强得多。但他出来时,眼睛已经空了。他变成了虚无的傀儡。”
楚夜停下脚步。他看着老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老人从屋檐上站起来,“第五层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你要的力量,第四层也能给你。三年修炼,一百二十年,足够你变得强大。然后你可以回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我过去?”
老人沉默。
人群停止了攻击,静静站在楚夜周围。
“因为规则。”老人最终说,“我困在这里一百七十年,不是不想放人,是放不了。每一层的守门人,都是被虚无诅咒的灵魂。我们既想被击败,又不敢让任何人通过。”
楚夜看着他。在老人的眼底深处,他看到了那个被囚禁的灵魂——疲惫,孤独,渴望解脱。
“那我帮你解脱。”楚夜举起刀。
老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来吧。”
人群再次涌来。这一次,老人的声音在每个影子里回荡:“击败我,就是击败这座城。击败这座城,就是击败我。”
楚夜明白了。老人和这座城是一体的,他必须同时击败所有。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魂深处,触碰那个沉睡的原初之眼痕迹。
瞬间,他的感知扩展到了整座城。每一个人影的位置,每一道攻击的轨迹,每一丝力量的流动,全部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他动了。
刀光所过之处,人影成片倒下。他不再单个击,而是找到人群中的“节点”——那些连接所有人影的能量交汇点。每击碎一个节点,数十个人影同时消散。
城中的人影越来越少。老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最后一刻,楚夜站在广场中央,周围再无一个敌人。老人坐在石阶上,茶碗还在手中,凝固的茶开始流动。
“一百七十年……”老人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夜。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感激。
“谢谢。”
他消散了。整座城开始崩塌,房屋、街道、人影,一切都在化作光点。
楚夜站在崩塌的中心。他的头发又白了几缕,掌心的裂痕又多了几道,但眼神比进来时更亮。
光点散去。他站在第四层的碎片上,面前是通往第五层的门。
门后是虚无。
楚夜没有坐下。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老人的话在耳边回响:第五层是虚无的领域。进去的人,要么变成使者,要么被吞噬。那个天才,比他强得多,出来时眼睛已经空了。
但他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时之间崩塌前,‘时’对他说过一句话,当时他不懂,现在却渐渐明白。
“真正的调和,不是避开对立,是走进对立最深处,然后回来。”
楚夜看着掌心的裂痕。每一道都代表着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也代表着他还活着,还在前行。
如果第五层真的是虚无的领域,那正是他必须去的地方。因为虚无是原初分裂时剥离的第三部分,是秩序与混沌共同的敌人,也是共同的源头。要真正理解调和,就必须理解虚无。
要改变世界,就必须走进世界最黑暗的角落。
他握紧双生刃,向那扇门走去。
踏入第五层的瞬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时间流撕扯的痛楚,没有光影碎片的冲击,只有绝对的、彻底的寂静。
楚夜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没有边际、没有深浅、没有任何参照的黑暗。在这里,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只能隐约意识到“自己”还在。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他心底,从每一寸皮肤,从每一个念头里渗出。
“第八个。”
那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死水一样平静。
“你知道前面七个去哪了吗?”
楚夜没有说话。他握紧双生刃,刀还在手中,这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存在的证明。
“他们在这里。”声音说,“一直都在。”
黑暗中浮现出七个身影。他们站在楚夜周围,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空的,像七口深井。
“他们都想理解虚无。”声音说,“然后他们成了虚无的一部分。”
七个身影同时看向楚夜。他们的眼睛开始变化,空洞中渐渐浮现出东西——是楚夜自己的脸,一个接一个,七张不同的脸,七种不同的表情。
恐惧。愤怒。绝望。麻木。疯狂。空洞。平静。
第七张脸的表情是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声音说,“或者,你可以转身回去。回到第四层,修炼一百二十年,带着足够的力量离开。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会知道你来过这里。”
楚夜看着那七张脸。最后一张脸上的平静,像一面镜子,映出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那个想放弃的角落,那个想停下来的角落。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握紧了刀。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那你来做什么?”
“来把它带回世界。”
他举起双生刃,刀身上金银双色的光芒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微弱,但没有熄灭。
“秩序与混沌同源,你也是。你从原初分裂中剥离,不是因为你该死,是因为神害怕完整的自己。”
黑暗中出现了波动。
七个身影开始颤抖,他们的脸扭曲、模糊,最后碎裂成无数光点。
“你知道什么?”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我知道你在害怕。”楚夜说,“害怕被遗忘,害怕彻底消失。所以你才需要载体,需要傀儡,需要有人记住你。”
黑暗剧烈翻涌。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第八个。”楚夜说,“也是最后一个。”
他挥刀。
不是斩向黑暗,是斩向自己。
刀锋划过口,没有流血,只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金银双色的光芒涌出,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开始退缩。
那个声音变成了无数声音的叠加——愤怒的,恐惧的,悲伤的,绝望的,还有一丝……解脱的。
“你疯了……你会和我们一起消失……”
“也许吧。”楚夜说,“但有些东西,比存在更重要。”
他闭上眼睛,放松了对灵魂的全部防御。
黑暗涌来,淹没了金银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楚夜睁开眼睛。
他还站着。刀还在手中。黑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灰白色光芒。
七个身影还在,但他们的眼睛不再空洞。他们看着楚夜,眼中有了光。
“谢谢你。”第一个说。
“让我们解脱。”第二个说。
“原来虚无不是敌人。”第三个说,“只是迷路的孩子。”
他们一个接一个消散,化作光点融入周围的光芒。
最后一个消散前,看着楚夜,笑了。
“你现在懂了。”
楚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裂痕还在,但裂痕中开始流淌着微弱的银光。
他懂了。
虚无不是要消灭的敌人,是要带回家的孩子。
原初之神分裂时,剥离的不只是秩序与混沌,还有恐惧、孤独、绝望——那些负面的东西凝聚成虚无,被遗弃在世界之外。它存在了亿万年,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
现在,楚夜体内有了虚无的印记。
他可以带它回去。
通往第六层的门在光芒中浮现。
楚夜握紧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