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王晓飞盯着眼前的女人——或者说，占据苏晴身体的那半缕魂魄。
“苏晴呢？”他问。
“睡着了，”女人——苏晴的母亲幽月——淡淡说，“我借她身体一用，说完话就走。”
她走到桌边坐下，动作僵硬，显然还不适应这具身体。
“噬魂族是什么？”王晓飞给她倒了杯水。
幽月没接，只盯着烛火：“三千年前，噬魂族是修仙界最特殊的族群。我们不修金丹元婴，修的是‘魂种’——能与万物魂魄共鸣。”
她抬眼：“就像你的《万灵感应诀》，但更霸道。我们能聆听草木低语，能与鸟兽通心，甚至…能看见人的前世今生。”
“这不该是天赋吗？”
“是天赋，也是诅咒。”幽月声音发苦，“道祖说我们‘窥探天机，扰乱轮回’，把我们定为‘祸世妖孽’。三千年前那场围剿…噬魂族几乎灭族。”
王晓飞想起《八卦大全》里模糊的记载：“传说噬魂圣女偷了道祖的…”
“不是偷！”幽月忽然激动，“圣女与道祖是道侣！那颗‘同心玉’是他们的定情信物！道祖飞升前将它留在人间，说能镇压噬魂族血脉暴走…”
她平复呼吸：“但后人曲解了。他们以为那是噬魂族的‘心脏’，能掌控万物魂魄。三千年来，无数人寻找它。”
“跟我有什么关系？”
幽月直直看着他：“因为你就是圣女与道祖的血脉后裔。那颗同心玉，只有你能唤醒。”
烛火“噼啪”炸响。
王晓飞笑了：“前辈，我是王家村土生土长的孩子，父母都是凡人…”
“王家夫妇是养父母，”幽月打断他，“你亲生母亲叫苏璃，是噬魂族最后一任圣女。十八年前，她被御兽宗追，临死前把你托付给王家。”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玉佩——与王晓飞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
王晓飞下意识摸向口。那块玉佩自他有记忆就戴着，养父母说是亲生父母留的念想。
两块残玉靠近时，发出微弱的共鸣。
“这玉是一对，”幽月说，“你母亲半块，我半块。我们是姐妹。”
茅屋外传来脚步声。
顾闲提着剑站在门口，眼神冰冷：“放开我师弟。”
幽月苦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救我女儿。”
她看向王晓飞：“苏晴体内有我一半魂魄，另一半被御兽宗封印在‘锁魂塔’。他们用她的血脉追踪你…也用她威胁我。”
“所以你要同心玉救她？”
“不，”幽月摇头，“同心玉救不了她。我要用它…换我女儿的命。”
她站起身：“御兽宗三后会来提条件——用同心玉换苏晴完整的魂魄。我来是求你，到时候别现身。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
“为什么？”
“因为同心玉需要圣女血脉唤醒，”幽月说，“而你是唯一的直系后裔。他们想控制你，掌控万物魂魄的力量。”
她走到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或者说，苏晴脸上。
“你母亲死前让我告诉你：别恨你的血脉，也别怕它。善用这份天赋…别走噬魂族的老路。”
话音刚落，苏晴身体一软。幽月的魂魄离体，化作幽光消散。
苏晴醒来，茫然四顾：“我…怎么了？”
王晓飞扶她坐下：“你母亲来过了。”
听完经过，苏晴脸色苍白：“锁魂塔…在御兽宗禁地，有化神期长老镇守。”
“三后，”王晓飞说，“我们去救人。”
“不行！”苏晴急道，“那是陷阱！”
“我知道，”王晓飞笑了，“所以我们要准备一份大礼。”
他推开门，朝夜空吹了声口哨。
片刻后，洞天的生灵们聚集过来：黑龙、火灵鸟王、菌人族、老树精…
“诸位，”王晓飞说，“三后，有场硬仗要打。”
火灵鸟王喷出一串火星：“打架？我喜欢！”
老树精慢吞吞：“打架伤须…得加灵石。”
菌人族族长跳上桌子：“我们菌人族最擅长地下作战！”
王晓飞看向顾闲：“师兄，剑练得如何？”
顾闲挽了个剑花：“够砍三个化神期。”
李自在和周不通也来了，一个抱着酒葫芦，一个捧着八卦盘。
“为师虽然懒，”李自在灌了口酒，“但徒弟被欺负，不能不管。”
周不通嘿嘿笑：“我算了一卦——三后，大吉，宜劫狱。”
阿蛮和珍珠手拉手：“我们也去！”
王晓飞看着这群人——不，这群“家人”，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
他走到洞天中央，将《万灵感应诀》运转到极致。
灵力如涟漪扩散，传遍洞天每个角落：
“三后，御兽宗锁魂塔。愿助我的，请来。”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
只是请求。
第一声回应来自天空——仙鹤群长鸣，盘旋而下。
第二声来自山林——黑熊、灵鹿、白猿…无数走兽汇聚。
第三声来自地底——菌人族全员出动，还带了“亲戚”：地龙族、穿山甲妖…
甚至溪水里的鱼精都跳出来：“我们虽然不能上岸，但可以水淹锁魂塔地下室！”
王晓飞躬身：“多谢。”
苏晴早已泪流满面。
顾闲拍拍她肩膀：“自在门规矩第三条——护短。”
三后，御兽宗山门外。
赵无极看着眼前这“乌合之众”，气笑了：“就凭你们？”
王晓飞站在最前：“换人。”
“可以，”赵无极挥手，锁魂塔方向升起一道光柱，光柱中囚禁着幽月的另一半魂魄，“先交同心玉。”
“玉在我这儿，”王晓飞说，“但需要圣女血脉唤醒——苏晴就是钥匙。你放了她母亲，我让她唤醒玉。”
赵无极眯眼：“你当我傻？放了人质，你们跑了怎么办？”
“那这样，”王晓飞提议，“你放一半魂魄，苏晴唤醒一部分玉；你再放另一半，她完成唤醒。”
赵无极沉吟片刻：“可。”
第一半魂魄释放，融入苏晴体内。她脸色红润了些，走到王晓飞身边，手按在同心玉上。
玉发出微光。
赵无极眼睛亮了：“继续！”
第二半魂魄释放。
就在魂魄即将融入苏晴体内的刹那，王晓飞忽然捏碎手中的“明心诀”玉简！
玉简炸开，清光笼罩全场——这是问心关奖励，可破一切迷障！
光柱中的“魂魄”显出原形：竟是团噬魂焰伪装的假货！
赵无极脸色大变：“你…”
“真的魂魄在塔底，”王晓飞冷笑，“你以为我们没准备？”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
锁魂塔方向传来爆炸声——菌人族和地龙族挖地道进去了！
“动手！”李自在酒葫芦一甩，酒液化作滔天巨浪！
顾闲剑出如龙，直取赵无极！
黑龙咆哮，火灵鸟王喷火，仙鹤列阵…
御兽宗的护山大阵瞬间被冲破！
混乱中，王晓飞拉着苏晴冲向锁魂塔。
塔底，幽月的真魂魄被锁在阵法中。她看见苏晴，泪如雨下：“傻丫头…你不该来…”
“娘，”苏晴也哭了，“我们一起走。”
王晓飞运转《共生诀》，沟通阵法中的灵纹——阵法也是“生灵”，有灵就能沟通。
“放了她，”他对阵法说，“我为你重塑灵体。”
阵法犹豫了。它困守此地千年，早已生出灵智。
“我发誓，”王晓飞道，“事后带你回自在洞天，那里灵气充足。”
阵法光芒闪烁，缓缓打开。
幽月魂魄脱困，融入苏晴体内。母女二人终于完整。
“走！”王晓飞拉着她们往外冲。
塔外战场已接近尾声。
赵无极被顾闲一剑钉在墙上，御兽宗弟子溃不成军。
王晓飞高举同心玉：“御兽宗听着！此玉确在我手，但它不是祸害，而是道祖留给噬魂族的馈赠！从今往后，谁再以玉为借口迫害他人——”
他捏碎一块留影石，空中浮现道祖虚影（周不通连夜伪造的）：
“噬魂族无罪，同心玉归圣女后人所有。违者，天诛。”
全场哗然。
赵无极面如死灰——道祖“亲口”承认，他再无借口。
回程路上，苏晴依偎在母亲怀中，睡得很香。
幽月看向王晓飞：“谢谢你。但同心玉的麻烦，不会就此结束。”
“我知道，”王晓飞望向远方，“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准备。”
洞天的夜，很安静。
生灵们各自归巢，李自在打呼噜，周不通数灵石数到手抽筋，顾闲擦着剑，阿蛮和珍珠在说悄悄话。
王晓飞坐在山顶，看着手中温润的同心玉。
玉中浮现一行小字：
“吾爱苏璃，见此玉如见吾。善用此力，护你所爱。——道祖留”
原来不是诅咒，是情书。
他笑了笑，将玉贴在口。
母亲，你的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但这一次，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