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洞天确实是个好地方。
灵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山泉甘甜,草木葱茏。更重要的是——安静,没有七大派的人三天两头来“拜访”。
李自在挑了座最高的山峰当掌门大殿,虽然目前大殿还只是三间茅屋。
“这叫返璞归真!”他摸着新砌的灶台,“看看,这灶台,多正!”
周不通在山脚开了块地,种满奇奇怪怪的草药——大部分是《八卦大全》里记载的“失传灵植”。
“这株‘龙涎草’,”他指着一株蔫巴巴的小苗,“卖给丹霞派,至少五百灵石!”
阿蛮和珍珠成了好朋友,整天在溪里摸鱼、树上掏鸟窝。黑龙偶尔来串门,载着她俩在天上飞——条件是每天梳鳞片。
顾闲把自己关在后山练剑。铁剑在他手中渐渐苏醒,剑气能削断云层。
王晓飞最忙——他要安抚洞天里原有的生灵。
是的,洞天里有原住民。
一群会说话的蘑菇(自称“菌人族”),几棵活了万年的老树精,还有窝脾气暴躁的火灵鸟。
“人类!这是我们的地盘!”蘑菇族长(一顶最大的红伞菇)挥舞菌丝抗议。
“息怒息怒,”王晓飞递上蜂蜜,“我们只占一小块地,还能帮你们除虫。”
火灵鸟王(浑身冒火的那种)更直接:“打赢我,就让你们住!”
然后它被顾闲一剑劈熄了火,现在正在自闭。
老树精们最好说话:“住可以,但每天要给我们浇水,讲故事。”
于是王晓飞多了项常工作:给树精讲《八卦大全》里的陈年旧事。
“剑尊和百花谷主那段再讲一遍!”树精们听得津津有味。
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直到某天,结界外传来敲门声——或者说,撞门声。
“自在门的!出来!”
王晓飞打开结界一角,看见外面站着个锦衣青年,身后跟着八个气息彪悍的护卫。
青年满脸倨傲:“我乃御兽宗少宗主,赵天鹰。把偷我宗的传承交出来!”
李自在抠着耳朵出来:“什么传承?”
“少装傻!”赵天鹰冷笑,“无极剑尊的《御兽天经》!那本是我宗失传的镇派宝典,被你们用卑鄙手段盗取!”
周不通探出头:“证据呢?”
“我宗赵长老亲眼所见!”赵天鹰一挥手,“布阵!”
八个护卫迅速结阵,灵气化作牢笼,罩向结界。
顾闲拔剑,剑气如虹,却被阵法弹回。
“没用的,”赵天鹰得意,“这是专破结界的‘八荒锁灵阵’,就算元婴后期也…”
话没说完,结界内忽然传出兽吼。
黑龙、火灵鸟王、菌人族、老树精…甚至后山的仙鹤黑熊,全冲了出来。
“谁敢动我们家?!”火灵鸟王喷火。
“浇水的跑了谁管!”老树精挥舞枝条。
黑龙更直接,一尾巴扫过去——八个护卫连阵带人飞了出去。
赵天鹰傻了:“你们…你们怎么…”
王晓飞慢悠悠走出来:“少宗主,洞天里的原住民,可比外面那些灵兽厉害多了。”
菌人族族长跳到他肩上:“晓飞答应每天给我们讲八卦!你们休想破坏!”
赵天鹰脸色青白交加,咬牙道:“好…好!你们等着!”
他撂下狠话跑了。
但麻烦没完。
三后,洞天外聚集了上百人——七大派竟来了六派,外加十几个小宗门。
为首的是御兽宗宗主,赵天鹰的父亲赵无极,元婴大圆满修为。
“李掌门,”赵无极声音平静却威严,“交出《御兽天经》,自在门可安然无恙。”
李自在挠头:“我们真没有那玩意儿。”
“那就别怪赵某不讲情面了。”赵无极抬手,一只金色巨鹰虚影浮现——化神期法相!
就在此时,天边传来笑声:
“赵老鬼,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一道剑光落下,竟是玄剑门掌门亲至。他身后跟着青阳宗、百花谷、玉清宗…
“你们…”赵无极皱眉。
青阳宗主摸着胡子:“自在门小友帮过我宗灵兽,这份情得还。”
百花谷主轻笑:“我家灵蝶喜欢这儿,可不能让你毁了。”
玉清宗师姐(就是送糕点那位)瞪眼:“谁敢动王晓飞!”
场面一度混乱——六大派竟有四大派站在自在门这边!
赵无极脸色难看:“此子身负《御兽天经》,若让他成长起来…”
“赵宗主,”王晓飞忽然开口,“我确实得了剑尊传承,但不是什么《御兽天经》,而是《万灵感应诀》。”
他运转功法,洞天内的生灵纷纷响应:
鸟儿齐鸣,花儿绽放,连石头都微微发光。
“这是…”丹霞派长老瞪大眼,“上古失传的‘万物共鸣’?!”
“正是,”王晓飞坦然道,“此法非驭兽,而是与万物沟通。御兽宗若想学,我可分享前两重心法。”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分享上古功法?疯了吗?
赵无极也愣住了:“你…愿意分享?”
“修行本为造福苍生,”王晓飞笑道,“敝帚自珍,非我道。”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万灵感应诀》共九重,前两重只是基础,给了也无妨。还能卖个人情。
果然,赵无极神色缓和不少:“若真如此…倒是我御兽宗唐突了。”
一场危机,竟以这般结局收场。
六大派陆续散去,只留下玄剑门掌门。他看着顾闲手中的铁剑,叹息:“剑尊的本命剑…好好待它。”
顾闲点头:“我会。”
人都走光后,李自在瘫坐在地:“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周不通数着各派送的“赔礼”:“不亏不亏,这波赚大了!”
王晓飞却望向远方——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当夜,一道黑影潜入洞天。
不是赵无极的人。
而是个蒙面女子,气息诡秘。她直奔王晓飞的茅屋,却在窗外停住。
“出来吧,”王晓飞推开门,“你身上有苏晴的味道。”
女子摘下面纱,果然是苏晴——但眼瞳深处泛着幽紫。
“你不是苏晴,”王晓飞皱眉,“你是谁?”
“我是她母亲,”女子声音沙哑,“或者说…是她体内另一半魂魄。”
她抬手,掌心浮现幽紫火焰——与顾幽的噬魂焰同源!
“噬魂族未灭,”女子盯着王晓飞,“而你…是唤醒我族圣物的钥匙。”
“什么圣物?”
“‘祸世妖孽’的心脏,”女子惨笑,“三千年前,道祖亲手封印的那颗…魅骨之心。”
王晓飞背脊发凉。
他想起逍遥子的警告,想起自己莫名的亲和力…
原来这一切,早有因果。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
洞天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