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年代小说,穿成短命女:我带千亿物资养残王,由才华横溢的作者“糖糖推文馆”创作,以苏清鸢萧烬严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年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穿成短命女:我带千亿物资养残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二十九。
京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片从清晨飘到黄昏,把整座城裹成一片白。屋檐垂下尺余长的冰棱,在夕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金。
苏清鸢立在廊下,看仆从们往檐角挂灯笼。
老仆踩着梯子,颤颤巍巍够那铜钩。底下小厮扶着梯腿,仰着脖子喊“慢些慢些”。
她走过去。
“我来。”
老仆愣了愣,手里的灯笼被接过去。
苏清鸢踩着梯子,把那盏红绸灯挂上铜钩。
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老仆在下头仰着脸,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苏孺人,分明是乡野来的,怎么踩这高梯比府里了二十年的老人还稳当?
他不知道。
苏清鸢十六岁起跟着父亲巡场,登过六十层楼高的塔吊。
她只是不爱说。
萧珩立在回廊转角,看着她的背影。
她挂完最后一盏灯,低头拍去袖口沾的雪。
他走过去。
“怎么不叫下人做。”
苏清鸢没回头。
“他们够不着。”
萧珩低头看她。
她指尖冻得通红。
他握住她的手,拢进掌心。
“下回我来。”
苏清鸢任他握着。
“你够得着?”
萧珩弯了弯唇角。
“够不着不会踩梯子?”
苏清鸢没说话。
但她眼底有一点笑意。
——
腊月三十。
除夕。
天还没亮,刘氏就起来了。
她睡不着。
这一个月住在王府,像住进云彩里。每回睁眼瞅着那紫檀架子床、云锦被褥,都怕是个梦,一醒还在青河村那四面漏风的土坯房。
她轻手轻脚下床,生怕吵醒隔壁的女儿。
灶房里已经忙开了。
管事娘子见她进来,唬了一跳,连声说“刘婶您怎么这么早”。
刘氏搓着手笑。
“帮帮忙,帮帮忙……”
她帮不上什么忙。
这府里的灶房太大,灶眼有八个,锅比她家水缸还大。她转了两圈,不知该往哪儿站。
管事娘子机灵,搬了张杌凳请她坐在灶边。
“刘婶帮我们看着火候。”
刘氏如蒙大赦。
她坐在杌凳上,守着那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
青河村的腊月三十,她蹲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灶房里,往豁了口的瓦罐下添柴。罐里煮着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婆婆在院外骂。
丈夫蹲在门槛边搓麻绳。
女儿饿晕在炕上,浑身冰凉。
刘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火光照着她唇边那道细小的、颤巍巍的弧度。
——
苏大石也起得很早。
他蹲在灶房门口,闷头削一拐杖。
竹坯是昨儿从外头买回来的,说是湘妃竹,比他在青河村后山砍的细竹强百倍。
他削得很慢。
每一刀都很轻。
苏清鸢走到他身侧。
她蹲下来。
“爹。”
苏大石没抬头。
“那位公子的拐,上回那太糙了……”
他顿了顿。
“这回做个好的。”
苏清鸢看着他。
他削一刀,停下来,拿粗糙的指腹去摩挲竹面。
怕留下毛刺。
她伸出手。
“我来。”
苏大石往后缩了缩。
“你手嫩,做不了这粗活……”
苏清鸢没说话。
她从他手里接过刻刀。
低头,一刀一刀。
苏大石蹲在旁边,看着女儿的侧脸。
她神情专注,像从前在青河村翻那十亩盐碱地。
他忽然想不起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只知道。
从那天起,他没让她们娘儿俩再挨过饿。
苏清鸢削完最后一刀。
她直起腰,把拐杖递给他。
“上桐油,晾三天。”
苏大石接过拐杖。
他的手在抖。
“……嗳。”
——
午时。
萧珩从宫里回来。
除夕赐宴是祖制,他不能不去。
陛下今兴致高,留宗室子弟说了许久的话。他跪坐在末席,听着满殿觥筹交错,一言不发。
陛下忽然点他的名。
“珩儿。”
他垂首。
“那苏氏女,朕听说还会种地?”
萧珩顿了顿。
“是。”
陛下笑了。
“堂堂平西王世子,娶个会种地的。”
满殿静了一瞬。
萧珩抬眸。
他看着御座上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回陛下,”他说,“臣只会打仗。”
他顿了顿。
“她会的,臣不会。”
陛下看着他。
良久。
老人把酒盏搁下。
“倒是一对。”
——
萧珩回到王府时,雪又下大了。
他穿过重重院落,靴底碾过新落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苏清鸢在膳房。
她挽着袖子,正在调饺子馅。
刘氏在旁边添水,絮絮叨叨说“肉多了肉多了”。管事娘子掩嘴笑,说除夕嘛,就得肉多才吉利。
萧珩立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就那样站着,看她低头搅拌。
她忽然抬头。
隔着满屋氤氲的白汽,她望见他。
“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
她收回视线。
“洗手,准备包饺子。”
萧珩弯了弯唇角。
他走进去。
——
申时。
王府膳房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刘氏擀皮,苏大石烧水,老仆帮着摆笼屉。
萧珩坐在案边,面前摆着一块面皮、一勺馅料。
他包了七个。
四个露馅,两个捏成歪歪扭扭的半月,还有一个——实在认不出是什么形状。
苏清鸢走过来。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七个“作品”。
没有笑。
她拿起一个露馅的,把边缘重新捏紧。
“馅多了。”
萧珩“嗯”了一声。
她又拿起那个认不出形状的。
“这个是什么?”
萧珩顿了顿。
“……兔子。”
苏清鸢看着他。
“明年吧。”
她把这个也捏拢了。
“明年再包兔子。”
萧珩弯起唇角。
“好。”
——
酉时。
年夜饭摆上桌。
刘氏看着那满满一桌菜,手不知往哪放。
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鲈鱼,四喜丸子,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她半年前还在喝野菜糊糊。
苏大石也怔怔的。
他坐在末席,攥着那还没上桐油的湘妃竹拐,指节泛白。
萧珩端起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刘氏面前。
刘氏慌忙要站起来,被他虚按回去。
“伯母。”
刘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萧珩看着她。
“这半年,”他说,“辛苦您。”
刘氏拼命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萧珩把那杯酒饮尽。
他又斟满一杯,走到苏大石面前。
苏大石攥着拐杖,指节青筋毕露。
“伯父。”
苏大石闷声应着,喉结剧烈滚动。
萧珩看着这个佝偻的、半年前还跪在冷硬泥地上、被亲娘指着鼻子骂的农人。
他什么也没说。
他把那杯酒饮尽。
苏大石忽然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手抖得厉害。
他望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玄衣玉冠,眉目冷峻,是王爷世子,是陛下的心腹重臣。
他嘴唇翕动了很久。
只挤出两个字:
“……好好的。”
萧珩垂下眼。
“是。”
——
苏清鸢坐在席间。
她看着这一切。
没有哭。
她低头,夹起一个饺子。
咬了一口。
是韭菜鸡蛋馅的。
刘氏年年都包这个馅,说韭菜久财,吉利。
她慢慢咀嚼。
咽下去。
——
戌时。
年夜饭撤下。
刘氏和苏大石被老仆请去暖阁守岁。
膳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清鸢在收拾碗筷。
萧珩坐在案边,没有动。
她走过来,收他面前那只空碗。
她的指尖触到碗沿。
他握住她的手腕。
她停住。
他抬眸。
“苏清鸢。”
她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我不是在做梦吧。”
膳房里很静。
炭火在灶膛里噼啪轻响。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那只握过缰绳、提过长枪、沾过鲜血的手。
此刻轻轻扣在她腕间。
指腹有一道新添的薄茧——是这些子练字磨的。
她想起那叠没有寄出的信。
想起那四个字。
“归期不定。”
她开口:
“不是。”
萧珩看着她。
她的声音不高。
“你要是做梦,”她说,“梦里不会这么冷。”
他怔了一瞬。
继而弯起唇角。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垂眸,把她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那里有几道细小的疤。
是种土豆时被锄柄磨的,是摘番茄时被枝条划的,是晒果时被竹筛边缘割的。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些痕迹。
一道一道。
没有问“疼不疼”。
苏清鸢垂着眼。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没有收回去。
良久。
她说:
“明年种什么?”
萧珩抬眸。
她看着他。
“番茄晒了那么多,吃到明年夏天也吃不完。”
她顿了顿。
“换个别的。”
萧珩想了想。
“甜瓜。”
苏清鸢微微一怔。
“你爱吃甜瓜?”
萧珩摇头。
“没吃过。”
他看着她。
“你种出来,我就尝尝。”
苏清鸢没有说话。
但她弯起唇角。
——
亥时。
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
老仆在院中摆了香案,请世子去祭祖。
萧珩起身。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
苏清鸢立在案边。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柔柔的一层暖色。
他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等我回来。”
她说:
“饺子凉了。”
他弯了弯唇角。
“热一热。”
——
子时。
除夕的钟声从皇城方向遥遥传来。
京城万家灯火,爆竹如沸。
苏清鸢立在廊下。
她披着那件刘氏做的棉袄,袖口那朵土豆花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白丝线泛了旧。
萧珩从祠堂回来。
他走得很慢。
靴底碾过积雪,咯吱,咯吱。
他走到她身侧。
与她并肩。
檐角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积雪的枝头偶尔簌簌落下一小片白。
他开口:
“许愿了吗。”
苏清鸢摇头。
“没。”
他偏头看她。
“为什么。”
她望着远处。
夜空里不时绽开一簇烟花,红的、金的、绿的,转瞬即逝。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没有追问。
片刻。
她说:
“你呢。”
萧珩顿了顿。
他望着夜空中那朵正在消散的金色菊花。
“许了。”
她没有问许的什么。
他也没有说。
远处爆竹声渐渐稀落。
雪花又开始飘落。
一片落在她的鬓发上。
他伸出手。
轻轻拂去。
她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躲。
“萧珩。”
“嗯。”
“你那道空白圣旨。”
他看着她。
她垂下眼。
“填我的名字,”她说,“不后悔?”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在两人之间轻轻回旋。
他开口:
“腊月十八那天。”
她抬眸。
他看着她。
“我站在城头,望着关外。”
他顿了顿。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不想打仗。”
雪花落在他肩头。
他看着她。
“我想的是——番茄晒了三十二筛。”
“再不回去,就坏了。”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
檐角的红灯笼在她眼底映出一点跳动的光。
她开口:
“傻子。”
声音很轻。
他弯起唇角。
“嗯。”
——
子时三刻。
守岁的人陆续困了。
刘氏在暖阁里靠着引枕打盹,苏大石攥着那湘妃竹拐,头一点一点。
老仆轻手轻脚熄了几盏灯。
苏清鸢回到自己院中。
她推开门。
窗前书案上,那只楠木小匣静静搁着。
她走过去。
打开。
里面有一朵枯的土豆花。
一叠信笺。
最上面那张,是七前新放的。
“脚长七寸半。”
“鞋穿不上便,莫费眼睛。”
“等我回来吃。”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笺折好,放回匣中。
——
正月初一。
元。
苏清鸢醒来时,窗外天色已亮。
积雪映着晨光,透进窗纸,落了一地莹白。
她起身。
刘氏正在廊下与管事娘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笑意。
“世子一早去了祠堂,说给王爷上了香……”
“王爷今年能回来不……”
“听说是开春……”
苏清鸢立在门边。
刘氏回头看见她,笑着招手。
“鸢儿,世子走时留了话——”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说饺子他带走了,当早膳。”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转身往灶房走。
走出两步。
她弯起唇角。
——
正月初三。
苏清鸢在库房清点种子。
萧珩推门进来。
她没抬头。
“甜瓜种子,周师爷说开春才能到。”
萧珩“嗯”了一声。
他在她身侧站定。
“陛下今问起你。”
苏清鸢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问什么。”
“问你明年开春是不是回青河村。”
苏清鸢偏头看他。
“你怎么说。”
萧珩没有立刻答。
他垂眸,看着她指尖那包甜瓜种。
“我说。”
他顿了顿。
“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把那包种子放回架上。
——
正月初五。
破五。
京城的年味渐渐淡了。
苏清鸢立在廊下,望着檐角残雪。
萧珩从身后走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她身侧。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些许湿润的气息。
那是春天快要来的征兆。
她开口:
“开春,我要回青河村。”
萧珩偏头看她。
她继续说:
“番茄该育苗了。”
“土豆也得提前翻地。”
她顿了顿。
“还有甜瓜。”
萧珩没有说话。
片刻。
他开口:
“我跟你回去。”
苏清鸢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西北军务已定。”
“京中无事。”
他顿了顿。
“七叔说得对。”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风拂过檐角残雪。
她收回视线。
“腿刚好,”她说,“别骑马。”
他弯起唇角。
“嗯。”
——
正月初八。
驿路通了。
刘氏和苏大石先启程回青河村——刘氏放心不下那十亩地,说番茄该育苗了,她回去先准备着。
苏清鸢送到城门口。
刘氏握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
“你在京里好好的……”
“娘,我也回去。”
刘氏一愣。
“你、你也回?”
苏清鸢点头。
“地里忙不过来。”
刘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回不是难过的泪。
她笑着擦眼睛。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那娘把东屋收拾出来”,一会儿说“你爱吃的酸菜坛子还没启”。
苏大石蹲在车边,闷声抽旱烟。
抽着抽着,拿袖子捂眼睛。
马车辚辚远去。
苏清鸢立在城门口。
萧珩策马走在她身侧。
“舍不得?”
苏清鸢摇头。
“开春就见了。”
她顿了顿。
“这回,我跟你一起回。”
萧珩低头看着她。
光落在他眼底。
“好。”
——
正月十五。
上元节。
京城万家灯火,满城花灯如昼。
萧珩带苏清鸢去城楼看灯。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一起过元宵。
城楼上风大。
萧珩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
苏清鸢低头。
披风是玄色的,领口有他身上的余温。
她拢紧。
城楼下,十里长街灯河璀璨。
龙灯、狮灯、走马灯,汇成一道流动的光。
苏清鸢望着那片灯海。
萧珩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看灯。
他在看她。
她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
风拂过城楼,拂动她的发丝。
她开口:
“看什么。”
他看着她。
“看灯。”
她弯起唇角。
没有戳破。
——
亥时。
灯火渐渐稀落。
萧珩送她回府。
王府门口,老仆已经候了多时。
苏清鸢拾级而上。
她走出两步。
回头。
萧珩仍立在阶下。
月光落了他满肩。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片刻。
她开口:
“进去吧。”
他说:
“你先。”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
檐角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
她忽然笑了一下。
转身往里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脚步很轻。
——
萧珩立在阶下。
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
他站了很久。
老仆小心翼翼上前。
“世子,夜深了……”
他没有动。
良久。
他弯起唇角。
“知道了。”
他转身。
玄色衣袍融入夜色。
月光照着空落落的台阶。
檐角积雪簌簌落下一小片白。
——
正月十八。
宜出行,宜动土,宜纳财。
清晨。
京城的城门刚刚开启。
一辆青帷马车辚辚驶出。
萧珩策马走在车旁。
车帘掀开一条缝。
苏清鸢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峦。
他低头看她。
“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头。
“在想今年土豆能收多少斤。”
他弯起唇角。
“亩产三千?”
她偏头。
“你记得。”
他说。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她没有说话。
她收回视线。
风从南边吹来。
那是春天的方向。
她把车帘掀得更开些。
光落进来。
落了她满身。
——
官道漫长。
车轮碾过未化的残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靠着车壁,闭眼。
梦里是青河村那片土豆地。
花开得正好。
白的,紫的,一簇一簇。
她站在地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