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看向平板屏幕。
视频还在播放，苏柔柔的哭诉声在病房里回荡。评论区里，对“林婉”这个“恶毒富家女”的讨伐浪正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家庭住址、公司地址，扬言要“正义审判”。
顾城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看我，又看看平板，强笑道：“婉婉，你……你别冲动。警察那边，我已经……已经沟通过了，他们说会调查，但需要你清醒后做笔录。我们可以……可以慢慢解释……”
“解释？”
我轻轻嗤笑一声。
用生命和尊严换来的“解释”？
我抬起手，关掉了平板。
“出去。”我对顾城说。
“什、什么？”顾城一愣。
“我说，出去。”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死人，“我需要休息。”
顾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方特助冰冷的注视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婉婉你好好休息。我……我就在外面，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开，步履有些踉跄。
病房门关上。
方特助立刻凑近，压低声音：“林总，我查到了，那个苏柔柔是顾城资助过的‘贫困生’，两人关系匪浅。而且……就在您手术期间，公司账户有一笔五百万的资金，被顾城用‘紧急公关’的名义划走了，转入了他的个人账户。”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
“知道了。”我轻声说，“证据留好。另外，帮我办一件事。”
“您吩咐。”
“查一下，”我顿了顿，“查一下顾城，还有那个苏柔柔，最近有没有在跟一些……不太正规的直播经纪公司接触。”
方特助眼神一凛：“您怀疑……”
“去吧。”我闭上眼睛。
我听到了。
在ICU昏迷时听到的，顾城那句兴奋到颤抖的话语——“流量！接住了，你就能上位！”
原来如此。
他们图的，不仅仅是我的钱，我的命。
他们要踩着我的血，爬上流量巅峰，赚得盆满钵满。
我摸了摸左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智能手表。
4
三天后。
我出院了。医生建议多观察，但我等不及。
身体还很虚弱，走几步就有些喘，腹部伤口隐隐作痛。但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方特助开着车，载我直奔市第一公证处。路上，她递给我一份文件：“林总，律师团队初步意见：目前证据（您的录音）虽然能证明顾城和苏柔柔有恶意，但直接指控‘谋’在法律上很难认定。重点可以放在诽谤、侮辱以及后续可能引发的教唆犯罪上。警方那边，已经对苏柔柔进行了初步传唤，但她一口咬定是您先推搡，她只是身体不适。监控录像因为角度问题，没拍到完整的争执画面，只拍到您吐血和她后退。视频剪辑版的广泛传播，确实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影响。”
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公证进行得怎么样？”
“正在进行中。已经固定了上千条侮辱性评论和人肉信息的证据。律师建议，先不急于大规模反击，让再飞一会儿，让伤害更‘充分’地展现，后续索赔和追责的筹码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