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身，但余光锁死。
角落里的两人越靠越近。
秦雅掩唇娇笑，手指搭上他手臂。
许辰没有避开。
我看表。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时间到。
放下酒杯，整理裙摆。
转身，穿过人群。
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一声，一声。
窃窃私语如水般退去，所有目光汇聚而来。
我在他们面前站定。
许辰笑容僵住：“白璃？”
我没有回答。
提裙，屈膝，跪了下去。
“咚”。
膝盖磕在地面的闷响，听起来十分例外。
许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
张婉秋的酒杯脱手坠地。
我背脊挺直，抬头，声音清亮、字字分明：
“《许家儿媳行为手册》第九十六条：丈夫与外姓女子交谈过密，举止失当，损及家风，系为夫之过。”
略顿，目光转向主桌方向。
“儿媳未尽规劝监督之责，同罪。”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抽成真空。
我能听见秦雅倒抽冷气的声音，看见许辰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我迎着他几乎要裂开的视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儿媳白璃，教夫无方。”
“自请家法，以正门风！”
5
空气在宴会厅里凝固。
许辰的脸色从煞白转向铁青，肌肉僵硬得无法动弹。
“起来……”声音卡在喉间。
我跪得笔直，目光锁死张婉秋。
“请婆婆降罚。”
张婉秋的嘴唇开始颤抖。
四周的窃窃私语和审视猎奇的视线密集扫来：
“许家这是唱哪出？”“当众跪丈夫？拍戏呢？”“家法？大清没亡吗？”
每一道目光都在刮她的脸。
“胡闹！”她终于厉声喝断，冲过来拽我，“给我起来！”
我侧身避开。
“家规不可废。”声音清晰，“手册乃您亲定，立家之本。若因场面废弛，是对您不敬，对家规亵渎。”
她手僵在半空。
是啊。
规则是她铸的剑。
如今剑刃转回，她碰不得，也收不回。
“你……”她指尖发抖，话如鲠在喉。
“够了。”
许国安的声音打破僵局。
他沉脸走近，权威压场：“身体不适就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台阶已递。
我适时一晃，脸色煞白：“儿媳……头晕。”
许辰如蒙大赦，和佣人几乎是将我架离现场。
晚宴在无数手机镜头与低语中，潦草收场。
那一跪，连夜发酵。
许家沦为全城笑柄。
家门刚合上，许辰便将我掼进沙发。
“白璃！你非要把许家的脸撕烂踩碎吗？！”他眼球缠满血丝。
张婉秋铁青着脸追入。
“手册。”她切齿，“给我拿来！”
我没动。
“我让你拿来！”
“您要销毁它吗？”我缓缓坐直。
“修改！”她急辩，“有些规矩……不合时宜了！”
她终于怕了。
怕自己写的那些金科玉律，都变成当众打脸自己的武器。
我笑了。
很轻的一声。
“晚了。”
她瞳孔一缩：“什么？”
“我说，晚了。”我站起身，平视她，“手册共一百零八条，三万六千七百四十二字，包括每一个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