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却控制不住。
为自己感到悲哀，也为女儿感到心寒。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
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行李箱。
“大姐，这大过年的，从闺女家出来啊？”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闹别扭啦？嗨，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过年嘛，高兴点。”
司机很健谈。
我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车子一路开着。
窗外的万家灯火，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回到自己家。
一开门，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我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客厅里，老伴的黑白照片，还摆在正中央。
照片里的他，笑得很温和。
仿佛在看着我。
“老头子，我回来了。”
我轻声说了一句，眼泪又下来了。
我把行李箱和那些礼物放在墙角。
看着那些崭新的衣服和厚厚的红包，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速冻饺子。
吃着吃着，门铃突然响了。
急促，而又不耐烦。
我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文静应该不知道我这么快就到家了。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文静和李伟。
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很难看。
特别是李伟，一脸的怒气，仿佛我欠了他几百万。
我不想开门。
但门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邻居们都睡了，这样会吵到别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刚开一条缝，李伟就挤了进来。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一进门，就冲我吼道。
03
李伟的个子很高。
他站在我对面，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身后的文静，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不想怎么样。”我关上门，转身走向客厅。
“我只是想回家，过我自己的年。”
“回家？”李伟冷笑一声，跟了进来。
“你这叫回家吗？你这是在拆我们的台！”
“大过年的，亲戚们都在，你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吗？”
“他们说文静不孝，说我这个女婿没本事，连丈母娘都请不动！”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指责和委屈。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嘴。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心。”
“我们的心？我们的心怎么了？”
李伟的火气更大了。
“文静怕你一个人孤单，好心好意接你来过年，我们有错吗？”
“为了让你高兴，我把我家的亲戚都叫来了，想着人多热闹热闹，我们有错吗？”
“你倒好，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你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口的寒气。
“李伟，你不用在这里偷换概念。”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视他。
“你叫你家亲戚来，是为了让我高兴，还是为了让你妈高兴，让你自己有面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