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我喘不过气。
走出单元门,外面的冷风瞬间灌满了我的衣领。
我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寒。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
很快就化成了冰冷的水珠。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文静打来的。
我没有接。
我只是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里。
周围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气氛。
只有我,像一个被遗弃的孤魂。
手机的震动停了。
几秒钟后,又响了起来。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我终于觉得烦了。
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文静”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
“妈!你到底在什么啊!大过年的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电话一接通,文静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是关心,不是道歉,而是质问。
我的心,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你的脸,是你自己丢的,不是我让你丢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叫我自己丢的?我让你来过年,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现在李伟他们家亲戚都在问,我怎么说?”
“你怎么说,是你的事。”
“妈!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不就是让你帮忙做顿饭吗?至于吗?你以前不也经常给我们做饭吗?”
“以前是以前。”
我淡淡地说。
“以前,你爸还在。那是我给我的女儿女婿做饭。”
“现在,是你的女儿,在要求她的寡母,给她的二十八个婆家亲戚当厨娘。”
“文静,这两者,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里嘈杂的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妈,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你先回来好不好?外面那么冷,你一个去哪儿啊。”
“你现在回来,我跟他们解释,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想做了,我来做,行不行?”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妥协。
可我却听出了里面的算计。
让我回去,她来做?
她一个人,能做出二十八个人的饭菜吗?
最后,还不是要我搭把手?
而且,是她“求”我回去的,那我回去了,是不是就该“领情”,是不是就该“大度”地拿起锅铲?
我太了解我的女儿了。
“不用了。”我拒绝了。
“我已经打到车了,马上就到家了。”
这是个谎话,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妈!”文静的声音尖锐起来,“你非要这样吗?你非要让我们这个年都过不好吗?”
“文静。”我打断她,“这个年,从你让我给你婆家当保姆那一刻起,就已经过不好了。”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站在雪地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和冰冷的雪花混在一起,冻在脸上。
我不想哭的。
老伴走的时候,我都没掉几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