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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三年,我把全家都熬成了陌生人

作者:一树明

字数:10220字

2026-02-15 12:39:00 完结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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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三年,我把全家都熬成了陌生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 5 章

殡仪馆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阳光从那里斜进来,落在地砖上。

父亲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每一步都像踩进沙子里。

母亲在后面扶他,其实她自己走得更慢。

门推开了。

冷气涌出来。

我躺在那张不锈钢台面上,白布盖到下颌。

父亲站着。

他没哭。

他俯下身,把那缕垂在我额前的湿发拨到耳后。十八年前他第一次抱我,也是这样拨开襁褓,数我的眉毛、眼睛、鼻子。

一颗一颗数手指。

左耳垂那颗痣还在。

他指尖按上去。

冰的。

母亲站在三步之外。

她不敢过来。

她的儿子七个小时前刚刚走完三万步回家,她没问脚疼不疼。

她的儿子十七岁离家,二十三岁回来,她没问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她站的这三步,已经是他这辈子离我最近的距离。

王浩旭在门口。

他没进来。

工作人员问,确认吗。

父亲点头。

他忽然开口:“再等一分钟。”

所有人停住。

他低下头,对着那张再也不会睁眼的脸,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衡衡。”

“爸爸来了。”

那一年,他最后一次接我电话,是在开庭间隙。

我说爸,这里是,我再待下去会死的。

他说,国内哪有这种地方,你唬谁呢。

他挂了电话,走进法庭,为当事人争取到八十万赔偿。

他赢了。

那天晚饭他多喝了半碗汤,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很好。

殡仪馆的门在身后关上。

母亲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他没出声。

肩膀一耸一耸。

父亲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二十三年婚姻,她第一次见丈夫这样哭。

王浩旭从墙角走过来,蹲在母亲面前。

“妈。”

母亲没抬头。

他伸出手,停在半空。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没学过。

他只学过怎样伸手拿东西,没学过怎样把手递给人。

那只手悬了很久。

母亲忽然攥住它。

攥得很紧。

回去的路上,母亲开车。

红灯。

她踩住刹车,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那天,”她开口,“走回来。”

“七个小时。”

“手表上显示三万多步。”

父亲没说话。

她顿了顿。

“我从来没问过他,脚疼不疼。”

绿灯亮了。

后面有人按喇叭。

她没动。

王浩旭从后座探身,轻轻按了按她肩膀。

“妈,车该走了。”

母亲松开刹车。

那天晚上,父亲打开书房那盏很久没亮过的台灯。

他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所有东西。

胎毛笔。

幼儿园画的全家福,太阳画成蓝色,他说那是妈妈工作太晚,天黑了。

小学三年级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律师,他很厉害,打官司从来不输。”

“但他很少在家吃饭。”

“我希望他多休息。”

他把那张纸叠起来,放进口袋。

继续翻。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折成方块。

他展开。

是那张手绘的地图。

厕所窗户翻出去,沿着围墙走到东侧铁门,铁门锁坏了,可以从外面拧开。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很轻。

“浩旭,你帮我把这个给爸妈好吗?”

“我不想待在这里。”

纸上有水渍,了,皱皱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地图叠好,放回原位。

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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